第三十二章 诗剑相讥
你们杀了我,我也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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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田训说:“我们不杀你。我们不是你。”

    演凌愣了一下。

    公子田训转身向城门走去。“你走吧。下次再来,我们还会挡你。”

    演凌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些人走回城门。赵柳收刀,运费业扔掉木棍,耀华兴拍掉身上的雪。寒春最后一个走,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演凌。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演凌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那是他自己的血,从肩膀上的伤口流下来的,已经冻住了,和手套粘在一起。他不敢摘手套,怕撕掉皮肉。他站在那里,很久。风从北边刮来,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他脸上,他不觉得疼了。身上到处都在疼,伤口疼,骨头疼,还有那种说不清的、从心里往外冒的疼。他想起验儿,想起他堆雪人的样子,堆得不好,总用脚踹。他想起夫人冰齐双给他理大氅领子的手,很轻,像是在整理一件珍贵的衣裳。他想起四叔演丰躺在榻上咳嗽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像拉风箱。

    他把刀插回腰间,转身向树林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城墙。灯笼还在亮着,橘黄色的光在冰雾中晕开,像远方召唤的手。他转过身,继续走,没有回头。

    天快亮了。太医馆前厅里,五个人围坐在一起。运费业靠在竹椅上,手里没有烧鹅腿。他的手掌上磨出了一个水泡——刚才握木棍太紧了,破了,流了点血,耀华兴给他包扎了,缠了一圈绷带。他看着那圈绷带,忽然说:“你们说,演凌写的那首诗,是不是也挺押韵的?”

    耀华兴瞪了他一眼:“你还夸他?”

    运费业说:“不是夸。就是觉得,他一个刺客,还会写诗,挺厉害的。”

    公子田训说:“他不是刺客。他以前想当木匠。”

    运费业愣了一下:“木匠?那他怎么当了刺客?”

    公子田训说:“他四叔不让他当木匠,说赚不到钱。他就学了杀人放火。”

    运费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他要是当了木匠,现在是不是就不用跟我们打架了?”

    公子田训看着他,没有说话。寒春低着头,眼泪滴在膝盖上,洇开一小片水渍。她想起林香,想起她小时候总喜欢追蝴蝶,追不上就哭,哭完了继续追。那个追蝴蝶的林香,被关在黑暗的地窖里,不知道她冷不冷,饿不饿,怕不怕。

    心氏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很轻:“她会没事的。”

    众人看向心氏。她闭着眼睛,手指在魔方上慢慢转着,一面颜色整齐了,她继续转。“她不是一个人在等。我们也在等。她不是一个人在熬。我们也在熬。”

    运费业低下头,把脸埋在棉被里。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

    窗外,天快亮了。灰白色的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惨白。风停了,雪也停了。南桂城的城墙上,灯笼一盏接一盏地熄了。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林香还在湖州城的地下,一个人,在黑暗里。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