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齐双停住脚步。耀华兴说:“你儿子演验,今年四岁。他喜欢堆雪人,堆得不好,总用脚踹。你不想他以后也变成他爹那样吧?”
冰齐双转过身,握着木棍的手在发抖。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敢动我儿子,我把你们全杀了。”
公子田训说:“我们不会动你儿子。我们不是演凌。我们只是想救人,不是想杀人。”
冰齐双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侧身让开一条缝:“进来吧。但别进正屋。就在院子里说。”
五个人走进院子。冰齐双关上门,靠着门板,木棍横在身前。“说吧,你们想怎样?”
公子田训说:“演凌在南桂城外。他昨天抓了三十八个百姓,伤了五十七个士兵。我们要他放人。他想要什么,我们给。只要不伤人。”
冰齐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他想要什么,你们不知道?他想要你们。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公子田训说:“我们来了。不是让他抓,是跟他谈。他放了百姓,我们可以跟他谈别的。”
冰齐双冷笑:“你们能跟他谈什么?你们恨他,他恨你们。有什么好谈的?”
耀华兴说:“我们恨他,但他不恨我们。他恨的是自己。”
冰齐双的笑收了。她看着耀华兴,眼神变了。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木棍,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声音轻了很多:“你们走吧。他不在,我做不了主。”
公子田训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冰齐双说:“不知道。”
院子里沉默了很久。风从北边刮来,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运费业的腿都冻麻了,但他没有动。林香靠在姐姐怀里,小声说:“姐姐,冷。”寒春搂紧她。
公子田训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冰齐双:“这是我们的条件。你转交给他。他看了,想谈,就来南桂城找我们。”
冰齐双接过信,没有拆,攥在手里。“你们走吧。别再来烦我。”
五个人走出院子。身后,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五个人回到宅院后面的巷子里。运费业靠在墙上,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浓雾。“她不会帮我们的。”他说。
公子田训说:“她没有拒绝。”
耀华兴说:“她也没有答应。她让我们走。”
公子田训说:“她收了信。她会转交的。”
寒春轻声说:“万一她不转交呢?”
公子田训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就再想办法。”
那天下午,他们又试了一次。从枯井进去,从地下迷宫出来,想绕过正屋去柴房找演丰——四叔可能比冰齐双好说话。但这一次,他们刚爬上井口,就被看门人发现了。看门人吹响了哨子,两个黑衣人从侧屋冲出来,手里握着短刀。心氏挡在前面,脚上的雪橇在雪地上划出两道弧线,一个黑衣人被她踢翻在地,另一个被赵柳——不,赵柳不在,这次没有赵柳。五个人且战且退,最后从那口枯井撤了回去。
第一次营救,失败了。
公元九年七月二十七日清晨,五个人又聚在巷子里。一夜没睡,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焦躁。运费业靠着墙,眼睛红红的,嘴里嘟囔:“都怪那个看门人。昨天要不是他吹哨子,我们就进去了。”
耀华兴说:“怪他有什么用?我们自己不小心。”
公子田训说:“不是不小心,是准备不足。我们不知道看门人换班的规律,不知道黑衣人有多少,不知道他们的位置。”
寒春的声音有些发紧:“那昨天谁提的从柴房绕?要是直接走正屋,也许就不会被发现。”
运费业说:“走正屋?门关着,怎么走?”
寒春说:“翻墙啊。上次心姑娘不就翻进去了?”
运费业说:“翻墙?墙上有碎玻璃,你翻一个试试?”
寒春的脸涨红了:“我又没说我自己翻。我是说可以想办法。”
运费业的声音提高了:“想办法?你想了什么办法?你除了抱着林香还会什么?”
寒春的眼眶红了。林香从姐姐怀里探出头,瞪着运费业:“三公子,你别骂我姐姐!”
运费业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咽了回去。公子田训抬手制止了这场争吵。“别吵了。吵能解决问题吗?第一次失败了,就总结经验,再来一次。”
耀华兴叹气:“怎么总结经验?我们连人都没见到,光跟看门人打了一架。”
公子田训说:“至少我们知道看门人有两个,换班时间是午时和子时。黑衣人至少有四个,分布在侧屋和柴房。冰齐双在正屋,演丰不知道在哪。”
心氏忽然开口:“演丰在东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