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情绪骚扰式闯入(20)
她想冲下去,一刀砍了他。但她不能,下去就中计了。

    心氏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手指在魔方上慢慢转着。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呼吸平稳,但她的耳朵一直在动。她能听到演凌的呼吸声,也能听到身边同伴们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他们在消耗,演凌也在消耗,但演凌是主动消耗,他们是被动消耗。不一样。

    七月二十四日清晨,演凌没有出现。城墙上,士兵们松了一口气。太医馆前厅里,七个人也松了一口气。运费业躺在竹椅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放演凌昨天说的那些话——“你那手现在还疼吗?”“指甲长出来没有?”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长出来了一点,白色的,薄薄的,像纸。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不疼了,但他总觉得还在疼。

    辰时三刻,演凌来了。不是从北门,是从东门。他走得很慢,很稳,手里没有刀,空着手。城墙上,士兵们拉弓搭箭,瞄准他。他没有停。走到城墙根下,仰头看着那些士兵,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们累不累?”

    没有人回答。

    演凌说:“你们守了这么多天,累了。你们的家人也在等你们回去。你们在这里站着,他们在家等着。万一你们出了事,他们怎么办?”

    有士兵的手开始发抖。演凌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说家常,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心口上。他继续说:“我不是来杀人的。我就是想进去看看。你们让我进去,我看看就出来。不会伤害任何人。”没有人相信他,但他的语气太真诚了,真诚到让人产生一瞬间的动摇。

    就在那一瞬间,演凌动了。他冲向城门,不是爬墙,是撞门。城门是木头的,虽然堆了沙袋,但门板已经被冻得发脆。他撞了一下,门板裂了一道缝。又撞了一下,门闩松了。城墙上,士兵们反应过来,石块、箭矢雨点般落下。演凌没有躲,他用肩膀撞门,一下,两下,三下。城门开了。

    演凌冲进城门,几个士兵迎上来,被他一把推开。他没有打他们,只是推开。他的目标是城内的百姓,不是士兵。他沿着主街跑,跑过布店、粮铺、茶馆,跑过那些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百姓。他抓住一个,又抓住一个,像拔萝卜一样,一抓一个准。不是他多厉害,是那些百姓已经吓得腿软了,跑不动了。

    士兵们追上来,弓箭手射箭,演凌躲开了。他拖着两个百姓往城外跑,又折返,又抓。来来回回,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赵柳从太医馆冲出来,握着短刀追上演凌。演凌没有跟她打,转身跑。赵柳追,他跑;赵柳停,他也停。

    他不是来打架的,他是来抓人的。

    运费业也冲了出来,被公子田训拉住。“你别去!你去了也是被抓!”

    运费业急了:“那怎么办?他在抓人!”

    公子田训咬着牙:“先救人,再抓他。”

    演凌抓了三十八个百姓,伤了五六十个士兵。没有杀一个人,但他的刀划破了几个士兵的手臂、大腿、肩膀。血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眼。他拖着那些百姓往城外走,百姓们哭喊着,挣扎着,他不管。他把他们推到城门外,让四叔演丰带来的几个黑衣人看着,然后又折返。赵柳又追上来,这次她不退了,一刀砍向演凌的后背。演凌侧身躲开,刀锋划破了他的棉衣,没有伤到皮肉。他反手一掌劈在赵柳的肩膀上,赵柳踉跄了几步,没有倒。她还想追,公子田训喊:“别追了!他出城了!”但是这好像有些晚了些…………

    演凌站在城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南桂城。灰白色的天光下,城墙上的灯笼还没有熄。他看着那些惊恐的百姓,看着那些受伤的士兵,看着赵柳不甘的眼神,看着运费业涨红的脸。他转过身,走了。

    太医馆前厅里,七个人围坐在一起。没有人说话。运费业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气的。耀华兴的眼眶红了,没有哭出声。葡萄姐妹抱在一起,林香把脸埋在姐姐怀里。公子田训坐在桌前,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赵柳握着短刀,指节泛白。心氏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魔方放在膝上,没有转。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士兵推门进来,浑身是血,左臂缠着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报告……受伤士兵五十七人,被抓百姓三十八人……”他的声音在发抖。

    公子田训抬起头:“演凌呢?”

    士兵说:“出城了。往北去了。”

    公子田训沉默了片刻:“知道了。下去吧。”

    士兵退了出去。运费业终于忍不住了,一拳砸在椅背上:“我们这么多人,就让他一个人闯进来抓走三十八个百姓?!”

    公子田训说:“我们轻敌了。我们以为他会爬墙,会硬闯,会跟我们打。我们没想到他会骚扰,会内耗,会趁我们精神最差的时候出手。”

    耀华兴的声音沙哑:“那现在怎么办?”

    公子田训说:“先救人。派人去追,看能不能把百姓追回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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