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凌直接懵了。他挟持人质多年,遇到过惊慌失措的,遇到过苦苦哀求的,遇到过试图谈判的,却从未遇到过如此干脆利落,甚至鼓励他杀人的!。她竟然真的……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那眼神里的冷漠,不像伪装。他原本依靠凶名和狠辣姿态建立起来的心理优势,在这一刻,竟然开始动摇了。他握着刀的手,第一次出现了些许迟疑。
演凌不甘心,他决定再做最后一次试探。他紧紧盯着寒春,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或者伪装,他放缓?不怕我这一刀下去,你这娇生惯养的伙伴就身首异处?到时候,你可就少了一个能一起说笑玩乐的同伴了,这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的寒春:“对啊,姐姐!你冷静点!不能再刺激他了!万一……万一他真的下手,三公子可就……这罪责要是怪在你头上,你……你这一辈子都于心难安啊!姐姐,三思,千万别做傻事!” 她的声音带着恳求,生怕寒春的强硬会彻底激怒演凌。
然后,她再次对上演凌惊疑不定的目光,语气更加决绝:“哼,你尽管动手杀了他试试看!
演凌死死地盯着她的双眼。那双眼眸,清澈、冰冷,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担忧,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只有一片漠然。他试图找到伪装的痕迹,找到强撑的勇气,但他失败了。对方似乎真的……完全不在乎运费业的生死。
而被挟持的三公子运费业,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不解和受伤后,听到寒春再次确认这冷酷无情的话语,尤其是那句“就因为你贪吃贪睡没给南桂城做贡献所以你就得去死”,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绝望淹没了他。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不是伙伴吗……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 他的心理防线在寒春连续的“打击”和眼前的死亡威胁下,近乎崩溃。
寒春听着他的哭诉,心中亦是难受,但戏必须做足。她再次冷冰冰地补上一句,将这“必要之痛”演绎到极致:“正因为你是这样的伙伴,我们才不想要了!赶紧让他给你个痛快,一了百了!”
演凌彻底懵了。他挟持人质,依靠的是人质自身对生存的渴望以及救援方对人质安全的重视。可现在,人质被同伴骂得信心全无,心存死志;而救援方的主力(至少寒春表现得像主力)竟然巴不得他快点动手……这戏还怎么演下去?他握着刀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刀刃离开了运费业的皮肤少许。他眼神游移,甚至下意识地喃喃了一句,像是在为自己找台阶下:“其实……其实三公子……也……也未必没有拯救的价值……或许……”
“一点拯救的价值都没有了!” 寒春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她的声音如同最后的通牒,“姐妹们,田训公子!不必再顾忌了!冲过去!要么,这懦夫刺客现在就杀了三公子,我们替他报仇,一了百了!要么,他识相点丢下三公子自己滚蛋,算三公子今天命大,捡回一条贱命!”
话音未落,寒春第一个动了!她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向前冲去,短刃直指演凌。几乎在同一瞬间,接收到明确信号的公子田训、赵柳耀华兴
这一刻,刺客演凌心中最后的天平倾斜了。杀?杀掉运费业,自己立刻损失巨大,赏格归零,还可能面临后续麻烦,得不偿失!而且看这四人的架势,就算杀了人质,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不杀?现在丢下人质,虽然任
电光火石之间,求生和利益的考量压倒了一切。
“妈的!晦气!” 演凌怒骂一声,在四人的攻击即将及体的前一刻,猛地将挡在身前的三公子运费业朝着公子田训的方向用力一推,自己则借着这一推的反作用力,身形向后急退,同时挥动兵刃格开侧面袭来的攻击,脚步连点,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官道另一侧更深的黑暗山林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被推得踉跄倒向公子田训的三公子运费业,被田训稳稳扶住。他惊魂未定,脸色惨白,身体还在不住地发抖,看着演凌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围上
。公子田训则警惕地注视着演凌逃跑的方向片刻,确认对方真的远遁之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寒春走到运费业面前,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又带着畏惧和不解看着自己的样子,心中轻轻一叹。她脸上的冰霜渐渐融化,语气也恢复了些许平时的温度,虽然依旧简洁:“‘必要之痛’。现在,懂了吗?”
运费业愣愣地看着她,回想起她之前那绝情的话语和此刻的眼神,再结合演凌最终的选择,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他低下头,心情复杂难言。
夜色依旧浓郁,南桂城东门外的这场风波,暂时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