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一定要冷静。她在心中默念。
张战脚底精准控制着油门,车身微微一顿,与黄燕北的车错开半个车位。一前一后,两扇车窗对上。何年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猛地扣下磁吸杆,咔嗒的脆响声,被引擎的轰鸣声吞没。
两车在80码左右的速度下,以错开一个车身的间距并行,车窗间距被磁吸杆卡死在80厘米左右,小幅漂移。
何年上半身完全探出窗外:“果果,脱掉羽绒服,从车窗钻出来,抓住妈妈。”
她怕声音被夜色和引擎声吞没,用尽全力,嘶吼着,与恐惧搏杀。
对面车窗框住的果果,小脸煞白,泪水被扯成细线,她脱掉身上的粉色羽绒服,尝试着将身子探出窗外,却被凌厉的风撞了回来。
她颤抖着说:“妈妈,我怕……”
车身突然颠簸,何年的手背,被金属窗框蹭出一道血口子。
“果果,去妈妈那边,爸爸保护你。”驾驶位上的黄燕北,两手暂时离开方向盘,抬起女儿的腿,用力抱住,“果果,你很勇敢。”
果果颤抖着往前探身,就在她上半身刚探出车窗时,轮胎碾过的路面凸起,车身猛地一颠,她的后背“咚”地撞上车窗金属框。
何年心疼,牙齿几乎将唇咬破。她把身子往前探,找准时机,抓住果果的手,车身再次一颠,果果的指尖擦过何年的手腕,整个人剧烈地晃了一下,何年眼疾手快,往前一抻,一把扣住她的腋下。
果果的身体卡在窗口,像要被扯断,她浑身无力,任由摆布。
张战说:“还有两分钟。”
“黄燕北,我数三二一,我们同时用力,你推我拽,把女儿送过来。”何年从牙缝里挤出指令。
“好!”
“三,二,一……”
两双手同时发力,燕北往前推,何年往后拽。果果的身体在车窗间滑行,毛衣与窗框摩擦,迸出火星。何年用力,抱着女儿滚进后座,她的腿仍悬在窗外,脚上的鞋子被踢掉一只,滚落在夜色里。
小姑娘哭声炸开,身体颤抖,何年来不及安慰她,将人完全拖进车里后,快速松开磁吸杆。
张战减速,将车慢慢靠边停:“成功了,就说你们吉人自有天相。”
何年冲着手机喊:“阿北,前面五公里岔口,右面下去就是渭河……”
警笛声忽远忽近,红蓝警灯闪烁的光,晕开在夜色里。
“阿北。”何年的声音突然沉下来,“拆弹组马上就到,再撑几分钟!”
“我的车油表马上见红!”
“那就往渭河冲,我曾经把车开进过渭河,活了下来,你也能。”
黄燕北盯着后视镜里渐远的车影,目光流动,他的妻子、女儿就在里面。她们刚经历了一场劫后余生,而危机的缔造者,是他。
他嘴角抽了抽,笑出了声。
活下来。然后呢,被审判。他罪大恶极,陷害妻子,绑架女儿,猪狗不如。
暂时活着,苟延残喘,也逃不过死刑。他没有其他的路可选。
……
“指挥中心呼叫HY02-XX。”张战耳机里的女声再次响起,“目标车辆没有驶入渭河入口,拆弹组距离目标车辆10公里。”
张战声音一冷,对何年说:“他避开了渭河出口,开往南塘县城了。”
“阿北,阿北,你错过出口了,倒车,快倒车……”何年大喊。
“老婆,照顾好女儿。我已经是个罪人了,不如罪得彻底一点……”黄燕北诡异的笑声,从何年的手机里砸了出来,“哈哈哈……下地狱,我要下地狱……”
“不好,南塘县为了市容市貌,把城里的流浪汉都赶到大桥桥洞那里,有五十几号人聚在哪儿。”张战语气发寒,“他疯了……”
“我们都没有家,没有家的人就是罪人,那不如一起下地狱……生如蝼蚁……死得轰轰烈烈……轰轰烈烈……下地狱……一起下地狱……”黄燕北的声音愈加癫狂。
“阿北,你别冲动。”何年意识到黄燕北情绪逐渐失控,“你不能剥夺任何人的性命。”
“我!能!这一次,我能!”黄燕北双眸猩红,迸射出火光。他挂断电话,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甩向车窗外。
*
咚,冯白芷的头,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睁开眼,陷入一片无尽的黑暗,她明白,这样的黑,不是夜色,而是她头上被套了个麻袋,人和视线都被困住。中计了,尽管足够小心,怀疑着所有人,甚至没喝王西珍端来的水。后来,她知道了,迷药被下在砂锅里。两个保镖吃得多,药效发作得快,她吃得少,费了点时间。
好奇果然害死猫。王西珍是她的老师,也是诱她上钩的饵。
她一阵咳嗽,头上的麻袋被掀开,发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