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顺着窄道往里走,在每个隔间的门前都打量了一番,所有的门都紧闭着,里头没有声响。走到最里面,便是秀妹的宿舍了。秀妹的宿舍她以前来过两回,门是插栓的,外面锁不了,睡觉的时候,得从里面把门栓插好。
进了宿舍,一股洗衣粉的味道,何年用手电照着,找到灯绳,抬手一拉,屋里有了光。灯是一根电线吊着的灯泡,不稳,摇摇晃晃,光线明明灭灭,也跟着晃。
秀妹爱干净,几平米的宿舍被她收拾得很整洁。单人床上,整套的粉色格子四件套,书桌上摆了几本书,大多都是小说。一个简易衣柜,里面还放了个带锁的小木箱,平日她用来放些值钱的东西。
何年从书桌底下拉出个折叠凳,坐着等。
等秀妹的消息,也等夜再浓烈一些。
目光在屋子里打转,落在镜子上,里面是一张黢黑粗糙的脸,毫无表情。尽管眼下她心绪波澜,但掩藏情绪,甚至掩藏微表情,是她很擅长的事。时间久了,在外人眼里,她仿佛真的失去了喜怒哀乐,活得像个假人。
屋里的东西很少,来来回回看几遍,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最终,她的目光落在小桌上的一个玻璃瓶里。瓶子里的东西她不陌生,蝉蜕,也就是夏蝉的壳,装了大半瓶。
秀妹有收集蝉蜕的习惯,如今的何年也赞同,蝉蜕是个好东西,能治病。晌午来送饭时,秀妹还说送她一些拿回去给芳婶子煎水喝。何年拿起玻璃瓶,放在灯下,凑近了看,挨个数着,打发时间,突然,目光一滞,仿若被冻结。
玻璃瓶最底下的一个蝉蜕里,有个黑色浅影,像藏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