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哑蝉】33:驯畜
    她在里面住了三年多,那时,大家喊她“珊姐”。小楼里的日子,虽然没有她期望的体面,甚至在旁人眼中,下贱,风骚。走进小楼的男人,不论年龄、身份,都可以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摸一把,她不能恼,还得赔着笑。

    但不愁吃喝,手底下还管着几个姑娘,心情不好,能拿她们出出气。日子不好,也不算很差,至少不用在地里风吹日晒。况且,靠着男人才能讨生活这件事,她习以为常。

    程晓霞长了一张柔和的脸,这张脸,若用来做坏事,会很违和。她很容易就能取得陌生人,尤其是陌生女人的信任,打着为她们介绍工作的借口,把她们骗进小楼。有段时间,程晓霞也不明白,不过是男女那档子事,做起来,有愉悦,有快感,又不会少块肉,为何有人就是不听劝,要死要活。

    人,是要被驯的,跟驯一只不听话的畜生差不多。

    程晓霞很会驯女人,让她们认命,用身体赚钱。若不听话,就饿上几顿,用皮带抽几下。

    她顶着一张慈眉善目的脸,接受被驯之人怨怼的眼神,毫不在意,品味着她们被骗后却无可奈何的绝望。

    程晓霞知道,在她们眼中,自己毫无人性,若邪恶的鬼。

    但,那又怎样。她竟有点喜欢这种感觉。沉醉,入迷,上瘾,像染了毒。

    只要进了这幢楼,就没有她驯服不了的女人。若所有手段都没有效果,还有最后一招,喂药、打针。

    药,能治病,也能害人。她不是大夫,但喜欢给手底下的姑娘们打针,在卫校学的技能,派上了用场。她不会怜香惜玉,更不会耐心地找皮肤里的血管,尖锐的针头刺进去,血会渗出来,若听到对方喊疼,她会更用力。再犟的人,打上几针,就乖得像猫一样。

    打碎希望,将人拖入泥泞之中,不管过程怎样,结局只有一个,认命。

    但,她最终遭了报复。一个被她驯过的女人,一点一点取代她的地位。那个女人更年轻,更漂亮,认命之后,肆无忌惮,更加疯狂。

    自从成为“珊姐”的那天起,程晓霞从未想过,自己会卑劣又卑微地“争宠”,会被陷害,被嫌弃,被夺走权利。那个女人每次看她的眼神,像看垃圾,她怨怼却无可奈何。情绪在她们身上掉了个个。

    她的下场更惨,染了病,被丢到垃圾场,自生自灭。

    她以为,是死路,没想到却是重生。

    她抛弃了属于“珊姐”的一切,再次做回“程晓霞”,成了家,生了孩子,那些似鬼成魔的日子,仿若一场久远且腐朽的噩梦。她从噩梦里挣扎了出来,以为会是崭新的人生。

    但没想到,最美好的那段日子,竟是报应前的回光返照。

    她曾用药驯人,如今,她的女儿因药而死。

    过往种种,将她定住,目光茫然,整个人像根柱子,忘了时间。直到有人晃了晃她的肩,把她从回忆里晃醒。

    “妹子,你咋了?”

    “哦,没事。”程晓霞揉了揉眼睛,对眼前裹着咖色大衣的女人说,“想过来看看有没有空房租。”

    “租房啊,”女人脸上挂了喜色,指了指身后的楼,“妹子,那你可找对地方了。过完年,租房的人多,目前就剩一个单间了,六人间还有两个床位,四人间剩了一个床位。”

    “能看看房吗?”

    “当然,”女人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你要看单人间还是看多人间。”

    “都看看!”

    “行,有比较才有选择。”

    程晓霞跟在女人后面,女人时不时地找话题,闲聊,一口一个妹子,试图在短时间内让两人变得熟络。程晓霞不多话,嗯嗯啊啊地点头应着,女人以为她是个腼腆的,话也少了。

    沿着水泥楼梯,上了三楼,走到第三个门的门口,女人停下脚步,开门,介绍说:“这是单间,一个月300。”

    虽是白天,屋里依旧很黑,女人开了灯。

    程晓霞进门,四处看了看。复合板隔出来的单间,不大,很简陋,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张桌子。她撩开碎花窗帘,撞上对面小楼陌生人的目光。两幢自建楼之间的距离太近了,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对面窗户的防盗网。

    “楼间距这么窄,白天都没采光!”程晓霞说,“从对面楼,能把人看光。”

    “怕啥,看得见摸不着。”女人戏谑,“这地方的房子都这样,那种通透的,采光好的,还单间,没有一千拿不下来,不划算。这间性价比高,吃饭、买东西也方便。”

    逼仄的房间里,是灰尘的味道,没有程晓霞熟悉的,男欢女爱过后的气味。她拉开简易衣架的拉链,又拉开桌子上的抽屉。问了女人几个问题,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租房的人。

    “那个,老板,我问句话你别生气?”

    “啊!”女人一脸错愕,“你问。”

    “我听说,这楼以前是窑子,不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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