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鬼火】11:黑户
赶紧回去理理案子。”

    回到刑侦科办公室,范旭东扯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下,用两根手指揉了揉发晕的太阳穴,准备梳理下案情,电话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一会,脸色越来越沉,若化开的墨。

    “110转来的,刚有人报案,说自己的女儿被杀了。”

    *

    程晓霞骑着电动车,碾过新年的喜悦,表情阴沉。她半张肿脸不断地被寒夜里的冷风剐蹭,隐隐地疼。

    终于到家了,她轻叹一口气,脚步轻飘地进了屋,抬手开了灯。灯光笼罩的房间里,是与新年气氛格格不入的清冷。看到桌上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又叹了几口气。

    从大年三十开始到这会,她都没时间陪女儿吃一顿饭。大过年的,别家阖家团圆,女儿却独自守着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或是玩电脑,心里难免怨她这个当妈的。

    想到这些,程晓霞内疚且心虚地往女儿郭美婷的小卧室方向瞥了一眼。

    卧室里很安静,没什么动静,她想,孩子应该睡了。原本想推开门看女儿一眼,又怕惊扰了她,生出更多怨气。于是在卧室门口踌躇、纠结了片刻后,放在门把手上的手被她抽了回来。

    明天,等明天一定好好补偿她。

    程晓霞转身,蹑手蹑脚去了厨房,做贼似地从冰箱里拿了个娃娃头雪糕。雪糕是夏天买的,女儿不爱吃,她也不爱吃。脸上的痛感,让她想起这些放在冰箱冷冻层里占着空间雪糕。

    连着袋子一起放在脸上,冰敷。痛感消了一点,袋子里的娃娃头雪糕也快化掉了,她撕了塑料皮,吸吮着,把过期的雪糕吃完。

    边吃边在心里咒骂着那个打她的男人,咒他活不过正月十五,最好出门就被车撞死。

    其实,在今天之前,程晓霞和那个男人并不熟稔,怨恨滋生在几个小时之前。

    程晓霞在一家保健品公司做推销员,目标客户大多是老年人。公司卖的保健品,虽治不了病但也吃不死人。因为成本低廉,所以回报颇丰,除了工资、提成,每月业绩前三的销售,还会有额外的奖金。

    最重要的是,程晓霞没有户口,身份证也是假的,办不了银行卡,这个工作虽然没有五险一金,但工资、奖金可以要求发现金。因为不交保险,所以不会核实身份证的真假,避免了她很多麻烦。

    解放路八所的一个退休老干部是程晓霞的大客户,每月都在她那里消费不少钱。

    老头的儿女过年都忙,没时间回家。程晓霞从年前就张罗着陪老头过年,不仅年夜饭陪着一起吃,初一到初三,她每天早起,匆匆给女儿做好一天的饭之后,就赶去老头家伺候他。

    说来也是赶巧了,就在刚才,晚饭吃到一半,老头的儿子突然回来了。进门的一瞬间,老头放在程晓霞胸上的手还没来得及撤回。

    他儿子二话不说,抡起袖子扇了程晓霞两巴掌,骂她是骚货。

    打骂程晓霞还不够,儿子掀了桌,跟他爹对骂。

    门口聚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程晓霞臊得慌,捂着脸逃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狗日的杂种。”想起骚老头和他的龟儿子,程晓霞还是气到不行,咒骂脱口而出,虽然知道他们听不见,但图个痛快。

    骂了几句,脸也没那么疼了,她洗了脸,泡了脚,就去床上躺着。

    或许是今日的荒诞给记忆开了闸,旧日的事若腥臭的水往她脑子里灌。

    “生死有命,你们死了,是命,怨不得我。”她捂着被子,在黑暗中一方更小的黑暗里,喃喃自语。

    藏匿在黑色里的程晓霞,直着双眼,眼前却出现了很多人的影子,无比清晰。

    十多年前,她在华阳商场看到冯雪枝的那一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喘不上气。

    她,竟然也回来了。

    内心虽惊惧,但那天鬼使神差地一路跟着冯雪枝。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仿佛中了邪,眼睛和腿都不受控制。

    日子被扯了口子,过往的黑色沙砾,不受控地往如今的日子里漏。

    冯雪枝在明处走,程晓霞在暗处跟。程晓霞甚至恍惚,觉得此刻的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

    那天之后,她噩梦连连。梦里游动出几张被烧成焦黑的脸,五官糊作一团,黑洞般的眼眶里,目光狠厉且悲愤。

    从噩梦中惊醒后,她又庆幸冯雪枝不知道她还活着。否则,以她的性子,一定扇她几个大嘴巴子,说不定,捅她两刀都有可能。

    但人心真的是奇怪又难测,程晓霞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关注冯雪枝的生活,把她当做假想敌,暗暗较劲。

    知道冯雪枝有了新的户籍,并改名叫冯白芷,说不羡慕是假的,到如今,她还是个黑户,活得小心翼翼。

    冯白芷结婚了,老汉江建利是个黑社会,后来金盆洗手,开了个破餐馆。程晓霞的老汉郭绍民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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