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合,诺尔抽出了问题卡。(21/106)
容与救赎。祂以为暴露这个身份后,即使他们之间确实不存在血缘关系,苏明安多多少少也会顾忌一些。

    然而他毫不动摇,甚至露出了嫌恶的神情。

    他一路走来经历、守护、背负的,远非一句“爱”或“血缘”可以简单概括。

    祂就连易颂的医生责任感……也无法理解。祂认为易颂对祂的,也是痴迷的爱情。这世上有很多“爱”,都并非爱情。

    (等等……!)伊莎蓓尔眼见诱骗不了苏明安,立刻道,(我没有欺骗你,我确实突破不了封印,并不是我不想出去。)

    苏明安眯起双眼。

    “祂说的应该是真的。”易颂坐在祂的触须上。他是唯一一个刚刚没有被祂攻击的人,“祂不是自己躲进来的,是乐子恶魔把祂的钥匙偷走了,导致祂始终出不去。你刚才的钥匙有效,但还差一味药。”

    ……乐子恶魔?怎么哪里都有祂。

    苏明安说:“什么药?”

    (……你的这具躯壳。)

    无数道黑手指向了苏明安,停在他身前十厘米。

    苏明安再度眯起双眼。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膛,轻轻笑了:

    “……原来如此。”

    “钥匙不需要杀死所有凛族出现,这个消息确实是你放出来的假消息。”

    “因为你破除封印最需要一味药——你繁衍之物的生命。”

    “你繁衍那么多种群,是为了留下备用的破封道具。你在我耳畔的低语,并不是真的爱我,而是想引诱我过去找你。”

    “你放出‘杀死三位凛族才能唤醒你’的消息,切切实实是为了引诱我这位最后注定的胜者,来到你的面前,被你所食。”

    苏明安知晓自己劝服不了面前的恶魔母神,破除封印似乎成了一个悖论。

    外面快要撑不住了,随着耀光母神的一步步降临,这个沙盒被扯得破破烂烂。时间不能再拖,苏明安立刻需要作出决断——杀死恶魔母神,亦或把恶魔母神留在这里。

    前者意味着他需要进一步催动“吞噬”权柄,他目前的状态已经极限。后者,则意味着这一路走来的努力几乎白费,还是没能把恶魔母神这个大战力拉出去。

    诡计恶魔伊芙琳的本质是人类,即使经过卡萨迪亚的转化,也不算繁衍之物。

    在场之人,除了苏明安,无人能破封。

    苏明安深吸一口气,抬掌,对准恶魔母神——

    (你真要杀我?在一场大战之前,与我硬碰硬?)恶魔母神的意识瞬间变得混乱而嘈杂。

    “你可以给出一个更好的办法。”苏明安说。

    就算伊莎蓓尔不是全胜状态,他杀祂,也大概率是两败俱伤。果然,当他做出战斗准备,伊莎蓓尔被逼得给出了第二种方法:

    (——问你身后那位躲藏已久的神明啊!只要祂显露真身,与我合力,足以直接破除封印!)

    苏明安怔住。

    ……他身后,哪里还有神明?

    他回头,看向维奥莱特,维奥莱特立刻摆了摆手,她只是三级神,在这种场合毫无作用。

    他看向陈宇航……陈宇航仍然昏迷着,怎么看也不像躲藏已久的神明。

    然后,他看向易颂,这明显指的也不是易颂。

    吕神更不是,他现在的白狼形态不知从哪搞来的,但绝对没有神明的力量。

    旁边,斯年单膝跪在地上,正在尝试使用“复活权”。

    恶魔母神一声怒吼,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他缓缓抬头,茫然回视。

    “……什么?”斯年呆呆地回道。

    为什么都看向他?发生什么事了?

    他只是所有人中最普通、最平凡、最无能为力的一个人。他拼尽全力协助传说中的救世主,哪怕用尽自己最后一点点微小的力量。

    骑士的欺凌、爱人的死亡、战争的残酷、老班长的逝去……任何灾祸都能轻易摧毁他。他极其幸运走到了这里,期待救世主大人能看看他们这种再平凡不过的可怜人。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此刻都看向了他?

    他还在拼尽全力尝试,困惑自己为什么复活不了爱人春棠。为什么伊莎蓓尔说她并不存在。

    萨沙里的葡萄园、科莱娅的绷带小白花、老班长的笑骂、死去老兵的水壶、泛黄的照片、春棠的破布偶……

    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在看什么!?

    一股恐惧油然而生,斯年捏紧了春棠送的破布偶,捏住了照片与小白花,噔噔噔后退,求救般地将视线看向苏明安。

    ……

    【托索琉斯,托索琉斯。】

    【世间创生的至高之主、命运与因果的牧人、欢欣与悲哀的掌权者!】

    【我叩问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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