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安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己家的情景,唯独不一样的是情景内的母亲和孩子。过去的痛苦铭心刻骨,他下意识回想起有关这个场景的记忆。不断落下的棍棒、刻骨的疼痛、永无止境的打骂、对孩子自尊心的碾压……
一个小小的房间、一个家庭的缩影、一场无法治愈的童年伤痛。
情景之内,杭心坐在琴凳上,塔利亚站在她身侧,身边陈列着各种工具。有藤条、木棍、扫帚……
“妈……”杭心脸色苍白,她没想到塔利亚会一起冲进来。塔利亚的寿命比她长多了,为什么要随着她一起?反正她都要老死了,为什么不能让她最后做一回无所顾忌的英雄?
“我对你的爱与寿命无关,也不想阻止你成为英雄,否则我就不会放任你答题。”塔利亚说,“但你有危险,我就必须来。开始吧,我们一起。”
钟表发出滴答声,不能再犹豫了,杭心只能立刻开始弹奏。
虽然标注了认谱方法,但毕竟是五线谱,新手演奏太过困难,很快就是一个错音。
“咔。” 武器架转动,停在了一根细长的藤条上。
空气骤然变得安静,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杭心下意识闭紧了眼睛,身体绷直,等待着挨打、被惩罚、被审判。
塔利亚举起了藤条。
“啪。”
她将藤条调转,用光滑的尾端对准了杭心手背,极轻地打下。
……
【惩罚力度不足。警告一次。下次需达到标准。】
……
杭心睁开眼,看到母亲通红的眼眶。
塔利亚的声音有点哑:“我下次加重点。”
随后,杭心再度出错。塔利亚拿起筷子,用最宽的侧面打下。
“啪。”
【惩罚力度不足。第二次警告。】
“妈妈,你用力啊!”杭心急了,“打重一点!我不怕疼!我们都要活下去!”
第三次,塔利亚加大力气抽打,却依旧显示力度不够。
“打我吧,妈妈。”杭心咬住牙,做好了迎接狂风骤雨的准备,“用力打,这样我们才能活下去,拜托了……”
她不觉得痛苦,妈妈保护女儿,女儿也想保护妈妈,就该是这样的。
“刚才的音在这里,下次看到这个小蝌蚪,按旁边这个黑色的键,记住了吗?”塔利亚指了指琴键,她帮忙分析五线谱,帮杭心记住琴键的位置。
“记……记住了!”杭心用力点头,竭尽全力记住。
——“记住没?记住没?怎么这么笨?”木棍带着风声砸下来,男孩痛得缩手。
——“最后一次机会!”木棍又一次打下。
杭心全神贯注,记忆着母亲的提示,琴键烫得像火烧,她的手指皮开肉绽,疼痛不已。
“唰!唰!唰!”
藤条抽出血痕,棍子打出血印,塔利亚的心在滴血,一边痛苦至极一边渐渐意识到了什么样的力度能通过认证——一个母亲嫉恨孩子般的力度。
亦是当年苏明安承受的力度。
这力度太重,令塔利亚大呼这个情景的不合理,她认为没有母亲会这样憎恨地体罚一个孩子。她悲伤得心都快碎了,一棍棍打在女儿身上,更像是打在她自己身上。她多么希望换自己坐在琴凳上,自己双倍甚至三倍承受这些疼痛,也不希望孩子继续受苦。
是啊,天底下怎么有父母会这样对待孩子!
塔利亚没有遇到过,也不相信会有那样的人。
——“笨!连这么简单的音阶都弹不好!你长脑子是干什么用的!”筷子不断重重敲在男孩脊背上。
——“还敢躲?我让你躲!”
——“弹!今天弹不好这首曲子就别想吃饭!”
——“哭?你还有脸哭?弹得跟鬼叫一样,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咳……”杭心咳出一口血沫,视线开始模糊,渐渐看不清乐谱,血肉模糊的指尖不断落下。琴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痛吟。
塔利亚的泪水早已干涸,女儿温热的鲜血滑落,眼球上布满血丝。
不行,再这样下去女儿一定会死的。
“我会保护你的……我会想到办法的……”忽然,塔利亚瞄准了一个方向,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喃喃道。
——“妈妈……”
——终于停下了染血的藤条,女人走到了琴板前,双手按在了琴板上。
——男孩的身形仿佛僵住了,他的双手仍然按在黑白琴键上,他的目光闪动着,眼前的一切仿佛成了慢动作,他看着女人一点一点把琴板朝着他的十指按了下来……
“唰!”
塔利亚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扑向工具架,抽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