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有了枪,第三幕总会响。(119/184)

    下一刻,无数道炽白与暗金交织的剑光,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从宫殿中爆发而出!瞬间刺破了飞舞的砖石,将晦暗的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整个罗瓦莎仿佛都在这一剑的余波中震颤。

    圣座之间内部,苏明安保持着挥剑向下的姿势。狂暴的能量乱流将他额前的头发向后扯动,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平静的眼眸。圣剑深深没入壁画位置,剑身嗡鸣,似在欢唱,似在哀悼。

    透过裂口,他看到外面在能量冲击下摇曳的广场、惊慌的人群、天空中光芒明灭不定的巨眼。

    他身后,吕树撑开了残破的蝠翼,为他挡住了大部分崩塌坠落的碎石。

    “呼……”

    这一瞬间,一朵残破的、轻飘飘的葡萄花,不知从何处而来,静静飘落身前。

    它的花瓣沾染着晶莹剔透的露水,

    像一颗掉在月光下的六便士。

    ……

    “今日午后的阳光很好……很适合睡觉……”

    “文君,我也先睡一会。我们都该休息了……”

    ……

    “噼噼啪啪……”

    火焰燃到了最后,昭元拨弄着木棍,让黑匣子烧得彻底。她呆呆地托腮坐着,内心百味杂陈,不知自己是对是错。

    自己真的是一个笨蛋吧。

    为什么不珍惜近在咫尺的成神路呢。

    她摆弄着破碎的纸屑,防止它们烧到珍贵的典籍,忽然,她眼睛眨了眨,望见瓷杯之下有一张折叠的报纸。若不是火光旺盛,照亮了桌面,她还真没发现。

    “……报纸?哪一天的?”

    她抽出这张报纸,拂去表面的浮灰,小心地展开,一行粗大的标题映入眼帘《帝师蒙难,世主继位!》

    她一愣,望向标题之下的小字:“教皇徽赤疑似遭魔气侵蚀,袭杀帝师徽碧,教会与议廷陷入空前内乱……”

    下面有一行铅笔写的小字,日期赫然是明天。

    ——这是一份早已印刷好,预备着明日发出的报纸。

    报道的措辞冷酷地叙述了事件经过:教皇徽赤于昨日在圣座之间突然失控,杀害了前来商讨要事的帝师徽碧。目前,教会高层已紧急介入,呼吁信徒保持冷静……

    这无疑是徽赤自己为自己准备的。

    盖棺定论,如是尘封。

    “……经初步调查与圣物共鸣检测,基本可确认,教皇徽赤陛下遭致魔气侵蚀,神智蒙蔽,故而铸下此等令人痛心疾首大错,详情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昭元的指尖抚过冰冷的墨字:“……徽赤被魔化,故而杀死了帝师,将受审判。”

    她低声念出了最后的定论,声音在空旷寂静的藏书阁里异常空洞。

    这就是他的故事。在绝大多数人即将知晓、深信不疑的历史里,他将作为一个被魔气腐蚀、背叛信仰、杀害至亲的教皇而被记录。

    所有的筹谋、所有的清醒都被压缩。

    抗争敌人,抗争命运,抗争世界的虚妄……

    未来无数人阅读这份报纸时会感到震惊、愤怒、叹息,他们会讨论教皇的堕落,会感慨帝师的忠义,会在茶余饭后作为谈资。

    “噼噼啪啪……”

    火焰燃烧着,在灰堆里明明灭灭,如同濒死的心脏。

    一张报纸,他的故事。

    两个人永恒的抗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