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有了枪,第三幕总会响。(98/184)
仍然感到自身之卑劣。

    “——你没有做错,我非常感谢你告知了我真相。”天裕眼神坚决,“不必妄自菲薄,幸好你给了我终结罪孽的机会,不然,等你们玩家都走了,我将陷入更可怕的轮回,找不到任何终结的办法,成为下一任绝望的憎恨魔女。你拥有承担自责的勇气,你拥有握住剑柄助我自戕的勇气——你是我极为认可且尊重之人。”

    “我……”

    “能想到用告知真相的方法,保护你自己。这不应被称作卑劣,而是聪慧。”天裕道,“因为,你活下去也是为了救人。不然,你恐怕宁死也不会害人吧。我怎么能将这份精神称之为胆怯与懦弱呢?敢于背负罪孽活下去才是最勇敢的人。”

    “你只是道德底线太高了,这种事也要苛责自己,请学会适当放过自己吧,救世主。”

    冰霜顺着手掌蔓延,寒意直透骨髓,冻结血液。

    “啪”。

    一只染满鲜血的手,扶住了天裕的手掌。苏明安微弱地呼吸着,帮助天裕稳住了手掌,握住心脏。

    手掌渐渐握紧,心脏开始碎裂。

    风吹过脸颊,带来刺骨的疼痛,入眼唯有单调的冰色,没有天空亦没有海洋,冻结的血迹滴落地上,化作凝固的霜。

    北望看出了她的决意,不再阻止她,而是去争夺唇舌的控制权。话语从未迫切地涌出,因为再不说,就永远没有机会了。对“来不及”的恐惧,强逼着总是结巴的小猎人,开始了此生最流畅的倾诉。

    ——仿佛在爱与温暖最后的照耀下,失语者终于学会了纵情歌唱。

    “在亡灵地界,你和艾尔小王子争夺神使之位……那时我就觉得,最后赢的一定是你……”北望磕磕绊绊地起头。

    “如果还有旅行的机会,我一定愿意与你们再次相见。”天裕说,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你看起来冷,心却是热的……妈妈说过,这样的人很好……”

    “下一次,如果这世上真的存在循环,北望,苏明安,请让我与你们再度相遇吧。”

    “后来大战爆发了,你明明知道过去很危险,你还是答应我,去了最危险的战场……”

    “不过,其实我更希望,这一次就是终结。”

    “桃儿说你是个好心的神仙,我觉得她说得对……旁人总觉得高等种族很冷漠,但我知道你不一样……”

    “我很高兴认识你们。”

    “关于黑水梦境……既然我有做梦的天赋,我就想去看一看,想替他们分担一些……我只担心,我在你的身体里,会不会牵连到你……”

    “等到很远很远的未来,当你们挣脱了所有束缚,不必再被迫拯救像我们这样的世界……你便带着这枚耳坠,就当是带着我,去未来旅行吧。”

    猎人学得很快,他的语声宛如进化般变得无比流畅,就像一个从未失语过的人类。

    仿佛肾上腺素飙升而起,他在离别的恐惧之前竭尽所能说话,甚至话语远远多于了另一个人。

    然后,天裕的声音开始变得磕磕绊绊。

    逐渐流逝的光华,渐渐夺走了她的声带。

    然后,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清晰。

    在爱与温暖中,小猎人的话语变得越来越流畅。

    同一张嘴巴,不同的话语。

    一个在笑,一个在哭。

    像是一个人格分裂的精神病患,猎人与少女努力说服着对方,快速说着最后的话语。

    都怪平时话太少了,什么都憋在心里,总想着一切结束后,旅行的过程中慢慢地说。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呢,为什么会这么快呢。

    “我相信你一定会能与你的动物朋友们,蓝色的熊,黑色的猫,顽皮的浣熊……走得很远很远……”

    她的胸腹以下已经逐渐封冻,化作无法移动的冰雕。

    “天裕,我想带你走出这片被桎梏的森林。我不想你永远被冻在这里……这里太冷了……”

    “北望,我希望你能离开这个被封印的沙盒世界……化为宇宙的魔法使,无所束缚地乘着扫把飞行……”

    “那样的旅程为什么没有你呢。”

    “我从不认为你们是掠夺我人生的小偷……”

    “那样的未来为什么没有你呢。”

    “你,苏明安,路……你们都是……我亲爱的救世主朋友……”

    “为什么你会是这样的人生呢。”

    “你的表情总是和我一样……冰冰冷冷的……但你笑起来很好看……来……试一试吧……”

    “天裕。”

    “请试一试吧,笑一笑吧……”

    调动肌肉……

    调动唇齿……

    肌肉牵扯着右嘴角翘起,唇瓣牵动着洁白的牙齿,展露红润的唇瓣,左嘴角由于悲伤的颤抖而略显不协调,整个嘴唇呈现斜斜的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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