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有了枪,第三幕总会响。(95/184)
    第一幕有了枪,第三幕总会响。(95/184)

    “真没用,养了他那么久,是指望他成为最后幸存的凛族,再被我杀死。”碎裂的黑布飘落在地,被锋锐的水晶鞋狠狠踩过,“可惜的是,他输给了你,这太快了。”

    父亲的教导、温柔的关怀……从一开始,黑袍人就是为了养肥苏祈这枚“钥匙”,在最适合的时刻亲手收割。

    从一开始,苏祈以为的“使命感”就是错的,他没有任何使命,自然也不存在逃离责任的说法。

    他所“反叛”的,一直都是一场虚无。

    白发蓝眸的美人,苍蓝的瞳孔落在苏明安身上。

    整个空间,唯有悬浮的冰霜魔女是唯一的光源,魔女缓缓抬起一只被冰晶手套包裹的手,指尖萦绕着苍白寒气,嘴角勾出微笑。

    ——此间万物,冷暖寂冻,皆在他一念之间。

    苏明安平静地抬起头,叫出了魔女的名字:

    ……

    “——天裕。”

    ……

    ……

    第终章 涉岸篇【6】·“冰花。”

    从前,有一位魔女。

    她生来有一头冰霜般的长发,发丝像月光织成的一样。

    她生来有一双冰川般的眼睛,瞳孔像宝石雕刻的一样。

    在凛族还没有诞生的远古时期,她作为世界树唯一的女儿诞生于世,她获得了永生作为报酬,使命是为世界树供能。

    她永远居住在树内,日日夜夜养护着世界树。树长得更高,荫蔽更广,远处的村庄一年年平安丰饶。

    有一日,她生起了好奇心,走出了世界树,走进一座附近的村庄。

    麦田青青河水亮,娃娃追着蜻蜓跑,

    初入世间的魔女爱上了阳光晒在麦浪上的金色,爱上了炉火噼啪的声响,爱上了村民们憨厚的笑容。

    她甚至爱上了一个勤劳的农夫,他笑起来很温暖。

    不久后,他们结婚了。她用一点点小法术,让田地更肥沃,让家畜更健壮。

    日子渐渐好起来,盖起了更宽敞的房子。但每个深夜,她都必须回到世界树下,奉上养分。她仍然感到满足,因为她的牺牲,保护了人们实实在在的幸福。

    直到有一天,村里开始死人。

    树根钻进村庄,在月夜沙沙地长。

    裹走熟睡的老人,缠住晨起的姑娘。

    村民们在死者屋里发现了细细的绒毛,惊恐地传言是凶恶的狼人进了村。只有魔女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世界树的根须。

    因为她贪恋人间的生活,陪丈夫的时间多了,回树下供能的时间少了。世界树“饿”了,它的根须循着她气息来到了这座村庄,蔓延过来,自行觅食。

    她跪在树下哀求:

    “求求你,伟大的树啊,请让我平静过完这一生!”

    “我有丈夫和女儿,我有满筐的麦种。”

    “我愿献上永生永恒的虔诚与岁月,只求您放过我这一生!请让我得到短暂的幸福!”

    树听不懂她的话,将根须扎更深——

    “归来罢,归来罢。给我光,给我热,否则他们都成土。”

    她看到了丈夫憔悴恐惧的脸,看到了邻居们惶惶不可终日的眼神,她必须回去,回到永恒的牢笼里。

    她只好留下了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吻了吻她熟睡的脸颊,回到了树下。

    许多年后,她偷偷回到村庄看一眼。看到的景象却让她血液冻结。村中央架起了高高的火刑架,她的女儿锁在上面。

    预言家指着女孩:她流着魔女的血脉!

    丈夫举着铁叉喊:是她引来灾祸!

    猎人折断她手腕,女巫咒她永不安。

    她发疯似的冲过去,尖叫着:“不要!她是我的女儿!她什么都不知道!”

    丈夫的刀锋一转,刺进她颤抖的心脏。

    她在树里重生,长发变成冰凌。

    魔女万念俱灰,痛苦像树根一样扎穿了她的灵魂,疼痛与空洞永远也不会结束,永生成为了枷锁,这样的日子持续了百年,直到某一天,一种扭曲的念头代替了绝望。

    她再次走出世界树,在荒野里,找到了一个被遗弃的、奄奄一息的孩子。

    她抱起他,擦去他脸上的污渍,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说:“从今天起,你是我收养的孩子了。你有家了。”

    她把自己属于“魔女”的血脉与力量,连同与世界树永恒的契约,一起传承给了这个孩子。当最后一丝联系转移完成,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折磨了她无数岁月的痛苦消失了,随之消失的,还有永恒的生命。她终于可以死去了。她露出一个近乎安详的微笑,身体开始慢慢冻结。

    孩童朝她伸出小手,却被树枝拖回深渊——

    “妈妈你是骗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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