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有了枪,第三幕总会响。(38/184)
联系方式,她叫苏永椿,一位实验人员,他拨通了她的通讯器。

    对面传来略显慌张的声音:“谁?”

    “被你塞纸条的人。”

    “你,你说什么,我不明白。”对面连忙否认。

    “不必慌张,我已经渗透了网络,通讯不会被监听。”苏明安说。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给我塞纸条的那一刻,你就相信了我。”

    对面沉默了一会。

    “我猜猜,也许你一直想救出罐子里的白发少年。今天你突然发现实验室来了一位S级权限人员,还对白发少年露出特别的神情……你想赌一把,于是你塞了纸条。”苏明安说,“我调取了你的监控,你对于白发少年的怜惜是真实的……你是负责为他营造梦境的人?”

    对面沉默了一会,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嗓音沙哑道:

    “是。”

    “我将疼痛换成蜜糖,将针剂换成棉花,将囚徒换作人人尊敬的小国王……他喜欢什么,我就为他呈现什么。这是我的工作责任……让实验体保持愉悦的心情。在实验室里,我们这种职位称为‘妈妈’,我们会通过头盔主动进入他们的梦,化作他们妈妈的形象,指引他们的情绪始终稳定。”

    “……不要侮辱‘妈妈’这个名词了。”苏明安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妈妈不会囚禁自己的孩子,让孩子变成她想要的模样,更不会以爱之名禁锢孩子。”

    对面苦笑了一声:“是啊,做这个职位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和愧疚感——你要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被你养得天真无邪,你要用虚假的谎言告诉他们这个世界是童话,你要禁止他们醒来接受真相。每当和他们温暖相处后,你就必须回到这个冰冷残酷的实验室,看着罐子里泡着的他们,甚至亲眼看见他们被杀死……至死,他们仍认为你是妈妈。”

    “逐渐地,我无法再忍受下去了。就在今天,我察觉到他的情绪发生了剧烈波动——他想要醒来!”

    “醒来,就意味着中断数据传输,就意味着他的实验失效……他会被揉成血肉模糊的胚胎,扔去回收。今天我悄悄隐瞒了数据,但明天就会被发现!要是想救他,必须在今夜把他接出去。”

    苏明安怔住了。

    ……原来“醒来”,对于苏琉锦而言就是“死亡”。

    怪不得,自己说出“你为什么不愿意醒来!”这句话时,苏琉锦露出那样的表情。自己还猜想苏琉锦怎么可能是逃避真相、沉溺梦境的人。

    水母大帝想活着。

    想活着,就要接受虚假的童话、虚假的人生。

    被使用、被安排、被接走,被杀死。

    等待着注定不可能到来的“太阳鱼”。

    此前已经死去了多少位白发少年?如果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才能活下去,而其他无数个“苏琉锦”,都会化为血肉模糊的胚胎。

    那一个个泡在罐子里的少年少女……都在做着他们美好的梦吗?

    “所以,你为什么决定救下这一位?”苏明安说。

    “我此前当过十五次‘妈妈’,我已经看到十五位孩子在梦境里度过各自虚假的梦想,有人是万人瞩目的明星,有人是城堡里金尊玉贵的公主,有人是斩杀恶龙的勇士……但他们都在某一天被判断数据不合格,他们的幸福只有短短几天甚至半天……”对面说,“我亲自与他们最后一次道别,他们说着‘下次再见,妈妈’,我却不能救,不能伸手,不能提醒一句……我再也无法承受下去了,这第十六位孩子,我要救。哪怕付出我的职业前程,哪怕我被入狱审判。”

    “你有什么想法?”苏明安说。

    “原本我想玉石俱焚,但既然您能入侵网络,又有最高权限,那就好办多了……”苏永椿阐述了计划。

    她会先斩后奏,假装“回收”了苏琉锦,实则让苏明安偷偷接走他,只要去了方舟下层,整整一亿人的方舟,只要控制了网络,怎么也找不回来。

    苏明安听完后,沉默了一阵子,说:“那其他的孩子呢?”

    “很遗憾,我没有救济天下的能力。”苏永椿苦笑,“我们往往只会救自己最熟悉的人,不是吗?就像您,不也是直奔他而去,忽视了其他罐子里的少年吗?”

    这只是一场梦,真正的历史早已发生……成千上万孩子,最后确实只有苏琉锦活了下来。

    苏明安挂断通讯,望向冰冷的天花板。

    凌晨两点,苏明安出发,他的身影在冷白的廊灯下一闪而过,摄像头顺从地移开了视角。他感觉到另一股温和的力量在暗处协同着他的行动,默许着这场叛离。

    ……是徽白和安忒托利亚吗?他们在默许。

    实验室的门无声滑开,里面只亮着几盏幽蓝的工作灯,映照着无数沉睡在营养液中的生命。苏永椿已经等在那里,她穿着研究员的白袍,亚麻色的卷发有些凌乱,深褐色的眼睛里交织着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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