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有了枪,第三幕总会响。(14/184)
 【她实在是个很好懂的人,喝到可乐就开心,饿肚子就伤心,原来懂得一个天才那么轻易。】

    【完美的故事快要完成了,我本以为我这种庸才会向深渊跌落——但她始终接住了我,她容纳了我,犹如圆圈的另外半环。】

    【可是,小白女士,非常遗憾,我大概确实无法变成一个完美的创生者。我渴望着那些大众不喜爱的东西、渴望着那些纷繁复杂的纠葛、渴望着不被人欢迎的哲理,我只是为了追随自己的图书馆,才努力至今。我犹如跳脱黑键之外沉默的白键,犹如跳舞墨水之外固执的笔杆。】

    【很抱歉,在你睡觉时,我将向你道别。】

    【我察觉到“他”快来了,那位名叫“苏明安”之人,他将结束我的使命,我的性命也会随之终结,因为我必须成为清醒者,去接引他,随后我会消亡。】

    【很遗憾,还是没有与你写出一个完美的故事,没有感知到那座传说中的宇宙图书馆。】

    【我的维纳斯,我的珀伽索斯,我的灵感女神阿佛洛狄忒……】

    【我爱你。】

    【不必回应,你当然不会爱上一位庸才。】

    【我们正在打造永恒的乌托邦,这次,就请你去永远也不会结束的美好校园去跳舞吧。】

    ……

    猫老板说了谎。

    事实上,感知到这座图书馆的,仍不是他这位庸才,他在“完美的故事”诞生前,就为了接引苏明安而死去了。

    写出“完美的故事”的,是天才小白。

    然而,最为戏剧化的是,猫老板与小白冥思苦想写出的几万个故事,没有一个符合“完美”的要求,而猫老板死后,小白对他的一首随性的随笔悼念诗,令她的灵光感知到了这个图书馆。

    原来,真正的“完美”不需要任何华丽的辞藻和复杂的技艺,只需要……

    “自由。”

    苏明安的眼神骤然亮起,他忽然明白了诺尔·阿金妮和自己矛盾的那个答案——

    诺尔要“自由”,自己要“完美”。

    但倘若“自由”即代表着“完美”,那么——

    有什么不能解决?

    那条最为狭窄的、金黄的道路,所代表的公式——【自由=完美】?

    脑中仿佛骤然点亮了明灯,视野前所未有开阔,他像是从海底苏醒的游鱼,望见了天光。

    小白和猫老板竭尽全力的无数故事,都没有共鸣到这座宇宙图书馆,而她随性的、真心的悼念诗却做到了。

    “长大后,我忘了自己为什么一开始踏上创生的道路……但其实答案很简单,正如孩童初次拿起画笔……”猫老板的话语,仿佛响彻耳畔。

    与此同时,苏明安也仿佛明白了下句话的答案:

    ……

    “是为了。”

    “取悦自我。”

    ……

    不是为了取悦任何人,不是为了赚取利益,也不是为了感知到所谓的图书馆,成为罗瓦莎最了不起的人。

    一个孩童心中对于“创作”最初的向往……仅仅是,“取悦自我”而已。

    却有多少人已经迷失了。

    每一层螺旋阶梯,在苏明安面前扭动,仿佛旋转的舞步。

    他想起了那些病人们狂乱的舞步,他们在火海中高歌,他们在爱丽丝的茶会上狂舞,舞步毫无章法,那般自由,仿佛只为了取悦他们自己的灵魂。

    所以——真正的“世界之书”不需要任何矫饰与描摹,只需要……

    “把我、把我们心中正在想的……写下来。”

    “把脑中冒出的每一点灵光、每一句话、每一道光辉……记录下来。”

    “完美,即自由。”

    苏明安伸出手,掌间亮起墨金色羽毛笔。

    宇宙图书馆真正想要的——是不取悦于整个世界之物。

    罗瓦莎陷入了错谬,林何锦和冉帛的悲剧足以说明这一点——他们围绕着世界树与司鹊的看法而转,忽略了真正自由之物。

    司鹊也陷入了错谬,他一开始确实是出自本心,仅是麦田里小喜鹊渴望书写的心情,可后来,遇见了万物终焉之主后,描摹世界变成了他的责任。他不再描写那些平凡的故事,目光投向了被钉死的框架。

    穹顶遥远而高阔,仿佛倒扣的星河夜幕。

    苏明安行走于他自己的图书馆中,四周星光熠熠,完全依赖自己的指尖,放空大脑的理性思维,全部交由“自由”去书写。

    “橘猫”这个词汇,是他童年时遇见的一只学校流浪猫,“斑斓红伞”来自一个山野上捡蘑菇的下午,“老爷爷的笑声”是风吹过十岁生日日历的声音,“像冰糖一样”是他第一次按下钢琴键的感受……一个个词汇包裹了他,像灌溉进模具的彩虹糖,一颗颗流下,在他身体里乱蹦乱跳,酸甜苦辣。

    脚下不再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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