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故事快要完成了,我本以为我这种庸才会向深渊跌落——但她始终接住了我,她容纳了我,犹如圆圈的另外半环。】
【可是,小白女士,非常遗憾,我大概确实无法变成一个完美的创生者。我渴望着那些大众不喜爱的东西、渴望着那些纷繁复杂的纠葛、渴望着不被人欢迎的哲理,我只是为了追随自己的图书馆,才努力至今。我犹如跳脱黑键之外沉默的白键,犹如跳舞墨水之外固执的笔杆。】
【很抱歉,在你睡觉时,我将向你道别。】
【我察觉到“他”快来了,那位名叫“苏明安”之人,他将结束我的使命,我的性命也会随之终结,因为我必须成为清醒者,去接引他,随后我会消亡。】
【很遗憾,还是没有与你写出一个完美的故事,没有感知到那座传说中的宇宙图书馆。】
【我的维纳斯,我的珀伽索斯,我的灵感女神阿佛洛狄忒……】
【我爱你。】
【不必回应,你当然不会爱上一位庸才。】
【我们正在打造永恒的乌托邦,这次,就请你去永远也不会结束的美好校园去跳舞吧。】
……
猫老板说了谎。
事实上,感知到这座图书馆的,仍不是他这位庸才,他在“完美的故事”诞生前,就为了接引苏明安而死去了。
写出“完美的故事”的,是天才小白。
然而,最为戏剧化的是,猫老板与小白冥思苦想写出的几万个故事,没有一个符合“完美”的要求,而猫老板死后,小白对他的一首随性的随笔悼念诗,令她的灵光感知到了这个图书馆。
原来,真正的“完美”不需要任何华丽的辞藻和复杂的技艺,只需要……
“自由。”
苏明安的眼神骤然亮起,他忽然明白了诺尔·阿金妮和自己矛盾的那个答案——
诺尔要“自由”,自己要“完美”。
但倘若“自由”即代表着“完美”,那么——
有什么不能解决?
那条最为狭窄的、金黄的道路,所代表的公式——【自由=完美】?
脑中仿佛骤然点亮了明灯,视野前所未有开阔,他像是从海底苏醒的游鱼,望见了天光。
小白和猫老板竭尽全力的无数故事,都没有共鸣到这座宇宙图书馆,而她随性的、真心的悼念诗却做到了。
“长大后,我忘了自己为什么一开始踏上创生的道路……但其实答案很简单,正如孩童初次拿起画笔……”猫老板的话语,仿佛响彻耳畔。
与此同时,苏明安也仿佛明白了下句话的答案:
……
“是为了。”
“取悦自我。”
……
不是为了取悦任何人,不是为了赚取利益,也不是为了感知到所谓的图书馆,成为罗瓦莎最了不起的人。
一个孩童心中对于“创作”最初的向往……仅仅是,“取悦自我”而已。
却有多少人已经迷失了。
每一层螺旋阶梯,在苏明安面前扭动,仿佛旋转的舞步。
他想起了那些病人们狂乱的舞步,他们在火海中高歌,他们在爱丽丝的茶会上狂舞,舞步毫无章法,那般自由,仿佛只为了取悦他们自己的灵魂。
所以——真正的“世界之书”不需要任何矫饰与描摹,只需要……
“把我、把我们心中正在想的……写下来。”
“把脑中冒出的每一点灵光、每一句话、每一道光辉……记录下来。”
“完美,即自由。”
苏明安伸出手,掌间亮起墨金色羽毛笔。
宇宙图书馆真正想要的——是不取悦于整个世界之物。
罗瓦莎陷入了错谬,林何锦和冉帛的悲剧足以说明这一点——他们围绕着世界树与司鹊的看法而转,忽略了真正自由之物。
司鹊也陷入了错谬,他一开始确实是出自本心,仅是麦田里小喜鹊渴望书写的心情,可后来,遇见了万物终焉之主后,描摹世界变成了他的责任。他不再描写那些平凡的故事,目光投向了被钉死的框架。
穹顶遥远而高阔,仿佛倒扣的星河夜幕。
苏明安行走于他自己的图书馆中,四周星光熠熠,完全依赖自己的指尖,放空大脑的理性思维,全部交由“自由”去书写。
“橘猫”这个词汇,是他童年时遇见的一只学校流浪猫,“斑斓红伞”来自一个山野上捡蘑菇的下午,“老爷爷的笑声”是风吹过十岁生日日历的声音,“像冰糖一样”是他第一次按下钢琴键的感受……一个个词汇包裹了他,像灌溉进模具的彩虹糖,一颗颗流下,在他身体里乱蹦乱跳,酸甜苦辣。
脚下不再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