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生!你这个坏船长!”
“谁接近你就会倒霉,没人再会成为你的亲人!你克死了你两个爸爸!”
苏明安的神情空白了一瞬间。
他有一瞬间想到那个扑向卡车的身影,又想到那个无声走向医院的身影。
他们的背影,都在某一刹那重合,给他心底埋下无法铲除的种子。
赵茗茗发了疯,她的长发伸来,要绞死他。
却有一道如雪身影走来,手指捏诀,符篆骤现,封住了赵茗茗。
“唰——!”
长发被裹住,赵茗茗停在原地,浑身滴血。
离明月从阴影里走出,一袭白袍,犹如天山雪莲,他二指夹着符篆,指尖流淌着复杂文字与金灿灿的光。
“他不是坏小孩。”离明月护住苏明安,淡淡道:
“他现在是我的孩子。”
赵茗茗发出惨笑,仿佛有着无数心酸苦楚,苏明安望着眼前如雪身影,却忽然感到四周阴冷。
背地里,传来阴恻恻一声:
“你终于来了……苏明安……我等了你……好久……”
披散着黑发的沈雪,从阴影里走出,仿佛爬出来的淤泥,头颅歪斜,满身丝线伤痕,朝着苏明安腿脚抓去。
第终章 守岸线·“OE·自海洋而亡(16)”
“嘭!”
“嘭!”
“嘭!”
昏暗的房间内,凌乱着白发的青年坐在满地稿纸之间,执起笔,对准一个个虚幻的形体,用文字填充它们的血肉。
笔尖升花,其中有一具形体渐渐凝实,展现出如海般的蓝发与蓝眸,微笑道:
“苏明安,我是路,我回来了。”
“别担心,我不会死的。”
“嘭!”
纸花四溅,苏明安一拳打出,形体化为墨水四散而开。
“为什么写不出来……!”苏明安低语道:“我用灵魂摆渡记录了路最后的死亡,他却回不来……粉发人的武器很像橡皮,是一种规则性武器,所以灵魂摆渡才会失效吗……”
他继续书写,一个又一个蓝发青年出现在面前,甚至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可他清晰地知道,那躯壳里没有一条独立的灵魂。
“苏明安,我回来了。”温柔的嗓音。
“苏明安,别怕,我没有死去。”文雅的嗓音。
“苏明安,晚上好,不用在意那次袭击。”清朗的嗓音。
一个又一个人型炸开,满地墨汁如同鲜血。
“你在执着什么呢?”叠影的嗓音突兀浮现,循循善诱:“你回不去了,你无法修正一切,你救不回逝者,你再也无法用自己的尸体挡在电车前。”
“……”苏明安没有回答,
“你们本就回不了家……”叠影道。
苏明安起身,推开房门。
一缕晨曦刺入双眼,他想起之前。
……
天空万里无云。
当苏明安走出昏暗的塔,他抬起双手,指尖残留着温热的触感,仿佛有鲜血淌过。
他杀了艾兰得。
艾兰得知道的太多了,这起“东方快车谋杀案”大概率有艾兰得的参与。
当双手碰触那根细弱的脖颈,艾兰得没有笑也没有哭,那一双平静的眼睛凝视他,胸腔起伏如风箱,喉咙有声如巷风,这位清醒者说:“而您——界主大人,您会做出怎样的审判呢?”
“我没有资格站在侦探波洛的立场上。”苏明安眼神清明道:“……因为我也是这环环相扣中最后的一环。”
艾兰得说错了,侦探波洛可以冷静地站在旁观者角度,判断众人是否有罪。而自己没有阻拦人们探索翟星,自己也是这“东方快车谋杀案”的最后一环。
“那你……要……放过……所有人吗……”艾兰得的眼里满是嘲弄。
“不。”苏明安道:“包括我自己,所有人都要惩罚。”
这一瞬间,艾兰得眼底的倦意化为了震惊,甚至有些期待。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