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跃过那座黑墙,去未来。”
【乐章高潮奏响。】
“去未来,去向后。”
【“谁杀死了知更鸟?”】
“我相信你……你们,一定能走到那个能够自由歌唱的未来。”
【满座怎不神伤。】
“噗!”
刀斧手的刀锋,终于刺入了封长身侧之人。
他回首,故人长绝。
鲜血刺目,尸体倒伏,不知不觉,三百多位族人,已然倒伏一地。
而那茜伯尔乘坐的热气球,仍距离黑墙顶端,差着一截。
差着……那么一小截。
忽然,茜伯尔感到白石头被紧紧包起,塞进她的怀里。
一向胆怯、恐惧、哭了一路的天天,紧紧抿着唇,望着她。
“要是族长死了,我们肯定会被拦下的……没了歌声掣肘,那些刀斧手身上的耀光只需要一瞬间,就能打落我们的热气球。”天天在笑,却在不停落泪。
这个胆怯至极的少女,哭了一路,现在还在哭,不停用手抹着眼泪:
“我也要唱了……茜茜,那是决然之音,唱完就会死,我得接住族长的歌声,我不能让你唱……你比我强得多,你肯定能活下去,而我,我一辈子都是个胆小鬼,值日抽到霉签,老师点名也都是我,我是族里最胆小的人,但是这回,这回……”
她高高抬起手,深吸口气,捋了捋红发:
“这回……茜茜姐,我不得不做一回英雄了……”
她不是不害怕,只是知道,活下去更需要勇气。
要是让她一个人带着白石头活下去,去外面的世界,那还是把这个需要勇气的任务……交给勇敢的茜茜姐吧。
茜伯尔还来不及阻止,便听到了“胆小鬼”高傲嘹亮的嗓音。
“啪嗒。”
翅翼展开,耳羽飘扬。
仿佛一粒火种点燃的声音。
无论是多么卑微胆怯的夜莺,唱响“决然之音”时,皆如烈火熊熊燃烧。红发少女高高抬手,她的眼神似火苗,似水光,似玻璃,似清透的晚风。
她张开双臂,朱红的翅翼伸展,仿佛拥抱风声,仿佛拥抱死亡。
罗瓦莎的夜莺,大部分天生就是红色的。
它们不需要为谁染红翅翼,它们生来就是鲜红。
啊……用血描绘那瓣红晕,使我绛色盛放如焚!?
若歌竭息止,将永远沉沦,谁还听弦上之春??
啊……我的玫瑰只为绝响而生!?
啊,利刃闪耀着,我们走向它如同归巢!我们拥抱它如同归巢!请听这伪笑掌声如潮……?
……
昔日蹈火者踏着同样的节拍,今朝衔玉者仍赴旧约未改。?
——刑台之上,谁的歌喉先被撕裂?台下鼓点,却催促新的牺牲者登台!?
……
“夜莺!下去吧!”
“夜莺不配给不死鸟提鞋!!!”
“该死的夜莺,他们先祖就忤逆过耀光母神,这回还要忤逆一次吗!?”
“我看了录像,时莺这个人本来就背刺了天裕,她自己也承认了,她根本就是个小人!”
众人喧嚣恍若疾风。
高台上,夜莺高亢而歌。
废墟在迟暮里静卧,斜阳熔炼着断壁残垣,流淌出浓郁如血的赤金。苏明安背靠半堵焦黑的断墙,向前走,胸口灼痛钻心,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破碎的血肉。
废墟之巅,红发少女时莺茕茕独立。
第终章 涉海篇【47】·“谁杀死了知更鸟(终)”
时莺。
她的歌声压制了菲尼克斯,她的歌声致使明倒下。
她为一己私欲吞下白石头,她声称自己与高尚的祖先不同。
裹在污泥里太久,她苟延残喘,她腆脸堆笑,她滚入贫民堆,她俯身卖笑,她浑身泥浆,她抱腿求生——受过这世界这么多苦,从没享受过一天夜莺的高贵,凭什么要她出身淤泥,仍保持高尚之心!?
凭什么,要她仍然纯白?
“【少年泪,敲打着窗沉默,心上人,只爱红焰如火?】”
时莺仰头大笑,笑声尖锐刺耳,苏明安这具躯体支撑不住,不停吐血。
他凝出冰剑,一步步向时莺走去。
菲尼克斯被压制倒地,明七窍流血,能结束这嗜血歌声的唯有他,再不停下,他怕是会有无法挽回的灵魂损伤。
“她觉醒了先祖的罪孽血脉,她已经被脏污的先祖污染,神智混乱了!”菲尼克斯喊道。
时莺狂笑着,脸色猩红,眼神疯狂,已是失去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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