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颤巍巍伸出。
“……河水会向你问候。”
“咔哒。”一个穿着工作服的青年拼尽全力翻开沉重的石头,从废墟里满身是血地爬了出来,他跌跌撞撞行走着,眼里满是仓惶无措,他的怀里抱着一个死去的少女。
他痴痴凝视着她的脸庞,抚摸着她,轻轻拿起旁边一块尖锐的石头。
“……那里没有贫贱也没有富贵。”
“砰!”
一声脆响,石头落地,血花炸开。
两声沉闷的躯体倒落的声响,响彻于神明背后。
“……没有悲伤也没有疼痛。”
大街小巷,一个个刀刃相向的人们,终于缓过神,脱离了狂乱状态,抱着尸体,瘫坐在地,失魂落魄。
“为什么。”他们迷茫地望着天空。
“神明啊,为什么……”公园长椅上,一个青年抱着死去的母亲,喃喃自语:“我考上了塔,明明可以让妈妈幸福了……”
他双膝跪地,双目无神,哭嚎出声。
“……没有仇也没有恨。”
神明张开嘴。
祂轻轻哼着小调。
白金色的火焰令祂的身形近乎透明。
祂走向大海。
淋漓着金黄,犹如朝阳般的大海。
数之不尽的枝条,连接着祂,透出几分虚弱的苍白。
直到海水淹没了祂的脖颈,淹没了祂的眼瞳,淹没了祂的额头。
直到海水令祂窒息。
……
“……那里人人死而平等。”
第终章 守岸线·“OE·自海洋而亡(14)”
广阔无垠的蔚蓝穹顶之下,莽莽群山静默如亘古。
“啪,啪。”
一个裹着粗麻布的少年牧童,正无精打采地驱赶着脚下几片慵懒的羊群。日影悠长,百无聊赖之间,他的目光偶然扫过远处的崖壁。
倏地,一抹刺目的猩红攫住了他的视线。
牧童心头一悸,迟疑靠近崖下,才发现竟躺着具尸体。
尸体筋骨崩裂,早已僵冷,暗褐色的血痂大片泼洒在青灰色的岩石上,脏腑化为糜烂的浆状物,看样子是摔死的。
“我的老天爷!”牧童倒抽一口冷气,他屏住呼吸,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这人穿着寻常布衣,或许是个走投无路寻短见的城里人。
“唉……”牧童叹了口气,蹲下身来摇头晃脑,稚气的嗓音带着深深的惋惜与不解:
“我说城里人哪,你这是何苦?人活一世行路难,哪有过不去的沟沟坎坎?如果你早些遇见我,我一定拉你回家去,尝尝我阿妈亲手熬煮的油茶,再带你去山外头的市集上转转,卖的都是灯塔之战前的老古董,彩旗子呼啦啦飘在天上,那才叫好看……”
“……”
牧童叹息着,而那具本该彻底沉寂的“尸体”,竟震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