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很久,都没有感受到的,来自人们的“光明”的可贵。
……
假如“我们”不曾见到光明。
又怎会狂想挣脱黑暗?
不分高低贵贱,不分美丽丑陋,不分伟大卑微。
这就是“苇草”们的故事。
——这就是“我们”的故事。
如此惨烈,如此疼痛,血流成河,我“可恨”的理想啊……
……
柏拉图《洞穴寓言》中,走出洞穴看到光明的真相的囚徒,返回后反而被人们视为疯子。人类追求真理、美好、光明的过程,往往伴随着与世俗、平庸、乃至痛苦。
光明揭示了世界的不完美与人性的局限,这种清醒本身就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未曾见过光明的人,受限于环境和认知,反而可能陷入一种“被决定的安适”,贬斥异常,贬斥理想。
然而,《西西弗的神话》歌颂了在荒诞中不断推石上山的英雄,在看清世界的无意义,在认识到存在的荒诞与困境后,依然选择有意义地行动——
——这样的人类,才是对“见过光明”这一事实的最高敬意。
……
“……”呼吸渐渐微弱,心跳渐渐放缓,死亡的寒冷逐渐攀上。
坠子温凉,胸口的锡心和折纸星星安然沉睡。
满身是血的十九岁青年凝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勾了勾唇角,闭上双眼,摊开臂膀,彻底沉入了平静的死亡。
……
“叮咚!”
【十二故事·“假如我不曾见过光明”完成度:100%】
……
鲜红的苹果,静静躺在天花板上。
他们没有剑,没有枪。
他们手里,只有一个飞翔的苹果。
……
第终章 守岸线·“OE·自海洋而亡(4)”
苏明安从“一个月后”的时间点,回到了原来的时间。
但他发现,已经有了一些偏差,回来后已经不是世界游戏结束后第一天,而是第三天。
彼时仍是一片新潮,他将未来收集的问题尽数告知苏面包诸人,叮嘱他们不要走上“造神”的老路。
“你又要走了吗?”吕树正在前线维持秩序,打来了通讯。
“嗯,我必须看一看,经过‘修正’后,未来的走向会是什么模样,是否会更好。”苏明安隔着沙沙的杂音道。
吕树的声音在那边沉默了一会,道:
“好。那……看过未来后,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苏明安想了想,说:“不学着写公文也没事的,我们有办公AI。”
吕树沉默了好一会。
苏明安才笑道:“按照你们自己的心意做吧,别担心,有我保底。”
他进行了第二次跳跃。
时流在他面前不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个猫咪毛线团,当他找到薄弱之处穿梭而去,时间节点是“两个月后”。
他在一间祠堂落地,迎面是一个小沙弥般的孩子,孩子怔怔望着他,唤道:
“——界主大人?”
……
【烛火摇曳间,一个小沙弥般的孩子跪在蒲团上,怔然望着突然出现的青年。】
【“你……您是……”孩子喃喃道:“……神明?”】
……
幸而,看来他的改变卓有成效,孩子没有如第一次般唤他“神明”,而是“界主”。
他仅是一笑,消失原地,前往世界中枢之塔。
二百五十六层的高塔仍如原貌,他轻车熟路来到大厅,果不其然遇见了面包形态的无人机。
无人机领着他走进电梯,电梯上升时,苏明安在第一百四十二层看到了染着蓝紫短发的筱晓,经过一个月的工作,这位“哈士奇”似乎逐渐习惯了混在狼群之中,即使打杂也颇有节奏,工作楼层略有上升。
“叮。”苏明安抵达最高层,自动门敞开,依旧是浩瀚的数据,以及坐在轮椅上的暂代界主。
“父神,欢迎回来。”令他错愕的,传来的却是清润男声,而不是意料之中的苍老女声。
白发青年坐在轮椅之上,一袭白大褂,黑色内底,双手合缝。他的脊背连接着猩红色的软管,管道通向深不见底的下方。
有一瞬间,苏明安的眼神恍惚,下一瞬间,他很快察觉到了心头逐渐弥漫而上的悲伤,如同水雾般堆砌五感。
“……为了保存寿命,我们约好轮流冬眠,在前者寿终后醒来,我是第二个,随后是月影,最后是离黎。”与竹嗓音清冷。
“她在哪里?”苏明安只问。
“山脚下。”与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