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苏凛说。
他自始至终没有问苏明安为什么要戴上一个七彩面具。
他也没有询问苏明安有没有在欺骗他什么,隐瞒他什么。
他更没有问苏明安以这种形态能活多久。
苏明安挥了挥手,走下山坡。
苏凛静静地望着那个小小的、沐浴着黎明的、金色的背影。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揉皱的信纸,将它缓缓埋在了那棵晶莹的小树下。
……
“从前往后读吧,苏明安。”
戴着小丑面具的青年,奔向遥远的河川。
他的身后,明净广阔的晴空延向远方。
苏凛最后看了一眼,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走下山坡。
……去吧,向后走,苏明安。
你只是选择了先平定人类的危难,不代表你放弃了真理与完美。
没有人该指责你,没有人该责怪你。
向后跋涉,向时间之后,向未来,向遥远的苍山与大海。
而我们,我们会为你守在原地,守着你的位置,告诉所有人你的功绩,告诉他们,你们的界主大人不是消失了,他成为了一棵温柔的巨树,他仍然在为了人类而向后跋涉,直到远方。
告诉人们,那个叫“苏明安”的人,他从没有一刻停止救赎。
“向后”守岸,并不是指的“懦弱的后退”,而是将人类的未来拉长,带向“最后”。
是在保全理想的基础上,短暂休憩,整顿行装,再度启程。
是让“后来”的道路,仍然可走。
——因他的抉择,人类有了无数个、无数个“后来”。
……
这将是一个——
我们不断“向后”(跋涉)的故事。
……
第终章 涉海篇【37】·“前事之鉴。”
炊烟依旧在飘,细碎的雨水落下。
屋檐犹如倒塌层叠的石碑,镇民们奄奄一息。
北望一袭白袍飘扬,正看向罪魁祸首小福星徽紫。突然,徽紫瑰紫色的眼瞳一变,由原本的冷漠、狠厉,化为了一双平静如湖的眼瞳。
……难道是新的梦巡家?北望警惕地举起手掌,对准眼前的少女。
“北望,我长话短说,我是苏明安。”徽紫说:“我有件事想询问你。”
“……?”北望愣住了,手掌僵在空中。
“你是个天才,北望。”
“……?”北望歪了歪头,头上仿佛冒出了肉眼可见的问号。
“无论何种情况都能安然入睡,甚至能睡中之睡,这并非常人能够做到。”
“……嗯。”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北望还是点了点头,接受了赞美。忽然,北望说:“你的仙之符篆叫什么?”
苏明安反应很快:“转移对象,新建。”
“嗯。”北望点了点头,看来是暂时认可了苏明安是本人。
“按理来说,以‘梦境’为基底的地方,与你极为契合。你做了那么久的梦,有没有梦到一个奇怪的梦境?”苏明安提出了疑问。
“奇怪的,梦境?”北望想了想:“棉花糖,在地上走。女巫们,比赛翻花绳。汽车,在天上飞。我还梦到,我们,在教室上课,你是烹饪课老师……”
“不是这种。”苏明安没想到北望的梦这么丰富,描述道:“是一个深紫色的梦境,有飞翔的鲸鱼,有流淌的溪水,有很多人在里面走……”
之前他不知道梦境之主那么关键,但现在一想,既然叫“梦境之主”不叫什么“眼睛之主”、“视奸之主”,应该和梦境相关。要说北望是这世上最会睡的人,太不谦虚,但有职业加持肯定数一数二。除了北望,玥玥也适合,不过她没有接触到梦境之主,可能是高维的关系。
“我做过,上万个梦。你说的那种,有过,十多次。”北望说:“不过,我几乎不记得梦里发生了什么。”
苏明安睁大眼睛。
……上万个梦,都记得啊?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在“世界之书”的显示里,唯有和北望之间的对话是“无法观测”,因为这里与梦境之主直接相关。
“多次做同一个梦,你不奇怪吗?”
北望回望着他,似乎在说,这有什么奇怪的。
他梦到女巫们,梦到舞者们,梦到机械工人,即使这些梦只会做一次,他也会在清醒后把他们的模样记录下来。
“人生,只不过是,梦与现实,之间的往返旅程。”北望说:“睡,是去往。醒,是归来。”
苏明安望着他仿佛罩着雾气的双眼,突发奇想:“能带我去吗?那个梦。”
按理来说这是天方夜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