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安抬起头。
白雪一旋,一旋,打着圈儿。
肃穆的苍白,风在雪原上嘶嘶呜咽。
“呼呼——”
如同湍急的河流淌进了平静的海湾,当一切万籁俱寂,世界尽头,他望见了一条金黄的道路,璀璨、安宁、熠熠生辉。
小世界即将崩塌,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挤压、破碎、消失……
一切倒转,一切回溯。
“回去后……我要第一时间找到单双等人,他们应该已经过来了,然后,我要借用他们的力量……”苏明安的脑中急速梳理着接下来的行程。
他向那道路走去,背后却突然传来了推动的力量。
他回头,被后面的人影惊了一瞬。
——他的身后,不知不觉站了很多人的身影。
容颜老去、白发苍苍、寿命将至的吕树,站在他的身后。
头戴冠冕,身穿界主长袍的苏凛,站在他的身后。
身形透明,能量破溃,黑发飘逸的玥玥,站在他的身后。
同样挂着皱纹,容颜衰老的露娜,站在他的身后。
满身鲜血,伤痕累累,被毒入体的诺尔,站在他的身后。
耗尽力气,面目苍白的林音,站在他的身后。
挂满白霜,皮肤尽是冰白的北望,站在他的身后。
——一个个结局并不完美,疮痍满身的同伴们的身影,站在他的身后。
寿终的吕树、界主苏凛、被毒的诺尔、衰老的露娜……不同循环里的伤痕满身的他们,仿佛所有BE的合集,一同站在他的身后,手掌轻轻推上他的肩胛。
“去吧。”吕树说。
“要当界主,就自己去好好当。”苏凛说。
“如果累了,你可以来梦境里短暂憩息。”玥玥眨了眨眼。
“界主大人啊,小世界是你创造的未来,怎么能唯独你缺席?”露娜笑了笑。
“向后,向前。”诺尔目光平静。
“我倒是不需要你回来拯救我啦,不过我相信你值得更好的结局。”林音挑挑眉。
“ZZZZ……”北望说了很多个Z假装自己睡着了,眼睛却定定望着苏明安。
“我相信你,会走向更好的未来。”路微笑着。
“走吧,往前走。不过,你要是更幸福一点就好啦,扶桑的樱花还没看呢。”山田町一嘿嘿笑着。
“我们一直在你身后。”伊莎贝拉说。
脚下是一片广阔的海洋。
站在海洋之中的,白发飘扬,金眸如火的少年,缓缓抬起头。
“……灯塔教主。”水母大帝说:“走吧,向后走——向前走!”
向时间之后走,却也是向前走。
苏明安拔腿,迈步。
“我以前在大海上漂泊,海上航行很枯燥,而与船员们拉近距离的最好办法就是歌舞。每到一个新地方,为了与当地人联谊,我们会举办篝火晚会,一边交易,一边学习具有当地特色的歌舞……生活就在欢笑与金币的叮当作响声中过去。”徽白的声音响起:“好可惜,完全忘记了。”
苏明安望见,他的身侧,有一个浅绿色头发、褐色眼瞳的少年。
少年在无边的风雪里,在即将崩塌的世界里,在时间尽头——脚步一旋,一旋。
世界的尽头,时间的尽头,这位先驱者终于能拥有自己的本貌,终于想起了昔日的爱好。尽管这一切——依旧会随着时间的回溯而覆去。
“舞跳得不错。”苏明安听到身后的笑声,情不自禁露出了微笑。
尽管他的脑海里,还在一刻不停地思考着回溯之后该怎么做。但是,他的脸上不再僵硬。
身后传来同伴们越来越大的笑声与力量,他们笑着推着他,走向他。
苏明安已经分不清这是自己的幻想还是临终的走马灯,他一步,一步,在歌声与舞蹈之中,向前,向前。
仿佛一场迎新与送别的雪中晚会。
——他一步踏入了那,有着黄金之色的树林,仿佛走入了熊熊燃烧的篝火。
……
白发青年站在世界树下。
他缓缓抬起手,望着手里一颗晶光璀璨的红宝石。
“大帝。”他说。
“嗯?”
“如果我要找到至高之主的形象,有两条路,第一条是杀死我的队友与同伴。第二条是解决灰烬之雨,通关第零届门徒游戏,作为赢家去见到至高之主。”
“对啊对啊。”随身小琉锦说。
“我们——”苏明安弯了弯眉眼:“试试第三条路,怎么样?”
“Huh?”随身小琉锦惊了。
“世界之书”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