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熟人般语气,“这些是带着恶意揣测的,我在江平兢兢业业,在《天气预报》主持排班超过一半……”
许进丝毫没在意,再一次打断她,“这些和调查无关,如果你还是这样兜圈子,纯粹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我是想说,这些照片我不知道从何而来,而且,一看就是AI合成的。”
许进摇头,“我们找技术人员核查过,不是AI合成的。你不清楚从哪里来的,可这里清楚拍到你和同性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不当行为,这才是问题所在。”
眼神愈发不客气,“燕堇你今年28岁了,别说没结婚了,连男朋友也没有,真的很有问题。”
燕堇被对方臭脸,逼得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掉。
她收起带着示弱的讨好,不带任何情绪道,“首先,《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里,没有对性取向做出处分要求,更没有对婚恋情况有明文要求吧?台里很多人都知道,我是不婚主义者。您这样,是否有私人情绪在呢?”
燕堇话音刚落,许进直接拍桌子,“这是违反公序良俗的,是不正常的、不健康的关系,会给青少年带来严重的影响。如果你想把话题转到我身上,我有理由推测,你已经承认存在不正当关系。”
气氛落到冰点,燕堇曾参加过许进在主持人纪律培训宣讲,说话幽默,完全不似现在这副模样。
调查组的态度非常明确。
“我听说台里打算让你参加今年春晚主持。你看看你,真是自毁前程啊。啧啧啧,你对得住你的父母吗?”
许进翻着燕堇材料,“而且你爸的事,后面恐怕也会是延申出新的舆情问题,很难处理。”
等不到燕堇回话,许进继续自言自语,“再一个,你的消费水平太高,偏离大众,这也有问题。”
接着,列举出燕堇的服装价格、出行车辆品牌,乃至她名下住宅。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燕堇启唇辩白,“我的家庭情况做过报备,所有收入都是合法的,每年的《财产申报》也按台里要求填报,这些是查得到的。”
“太傲了!燕堇,你完全没有站在大众的角度思考问题,你作为一名总台主持人,既不是地方台,也不是小明星。必须担负起什么责任,我认为你应该很清楚。你仔细想想,该怎么认错,怎么挽回大众形象,这是非常严重的问题。”
燕堇被指责地哑口无言。
见许进一行人起身,也跟着起身,却被所有人包围。
一个个用着古怪和狠辣的眼神看燕堇,不,他们更像在看一名罪犯。
燕堇语气露怯,“我不懂您这是要干嘛?”
“你好好在这里想想,和照片里的女人是什么关系,涉及了什么利益关系,我们再做沟通。”
结果就是,直接扣她留在留置室。
这里设施简单,没有任何娱乐,也不让带手机。
别说保镖,连她的包都不让拿进来。
时间到底了过了多久?她不清楚。唯一知道的是,台里送来的快餐早就冷掉。
燕堇站得有些累,可她不想坐着,这个小窗好像是唯一通向自由的方向。心情很烦躁,应该在进来前把温华熙给她装的紫薯米糕吃了。
她没进过拘留所或监狱,之前探望朱澎也是隔着玻璃,见不到里面具体情况。
但现在可以和别人说,留置室和坐牢无异。
一开始还想着写写画画打发时间,发现没笔后,只能发呆。
不知怎么,就想起温华熙多年前被劫持失联的四个小时,生死一线的时刻,那人在想什么呢?分明燕堇不该在此刻感同身受,这里很安全,却安全得没有一丝空气允许她大口喘息,好像快被纯白而寂静无声的世界剥夺活着的氧气。
她的肺被集体文化裹挟,她一边试图理解对方,一边被高高挂起。
承认自己就是女同性恋,然后呢?把她开掉吗?
不可能吧,《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里压根没有这一项处罚。
她是有编制的主持人,除非她主动离职、违法违纪,不然无法被开除。
所以是要警告、记过还是??内部通报批评,严重到停职换岗吗?
如果真换岗,是主持其他节目,还是要她转幕后呢?
现在看,她的理想竟然是这么脆弱。
明明已是央视年轻主持里的翘楚,仍不过人轻言微。纵使她这种情况,不该进行留置措施,可现在人就在留置室。像个彻头彻尾的阶下囚,做不了任何事。
过往二十八年的人生,何曾落魄成这样?
呵,真栽进来了。
燕堇垂下头,看着自己脚上这双高跟鞋,主持人的体面在此刻很可笑。
完美的妆容、服饰,连站姿、体态都如同标准,一斤一两都极为苛刻,十年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