卵妹
绝‘捐卵’、‘卖卵’。”

    谭朝笛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那你拍吧,记得给我打码就好。”

    “好。”温华熙红了眼眶。

    她打电话给韩三乔,让人过来拍素材。就在病房拿出电脑工作,筛选群众投稿的素材,编写对应的新闻报道解说词。

    键盘的“哒哒”声在病房里响起,谭朝笛忽地平和许多,迎着光看向窗外。

    是这个夏天里唯一的好天气。

    一连三天,温华熙都带着电脑和摄像机来医院上班,非常和谐地和谭朝笛共处,做她的护理员,她也不问谭朝笛为什么没有一个亲人朋友照料,只悉心做能做的一切。

    “今天下午就可以接受采访了。”

    “好。”

    韩三乔来的时候,还带来果篮,简单慰问几句,就架上摄像机开始采访。

    “他们说,‘捐卵’对女性的伤害为药物刺激,会出现腹水,建议捐卵后买瓶脉动或橙汁,补取维生素的同时多利尿,问题就能轻松解决。”

    “两次取卵的价钱不一样,第一次给了我五万,第二次只给我三万五。”

    “我是被弟弟骗去的,他第一次拿走了我三万,第二次也是。”

    “没有上麻药,每次都很痛,我不知道被取走多少颗……”

    结束完采访,温华熙跟着韩三乔搬设备上车,两人均面色难看。

    韩三乔准备上车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你等下给她。”

    “这是?”

    “采访费。”

    温华熙颔首接过,等韩三乔启动车辆走后,她偷偷打开一看,是500元。她拿出自己的钱包,从里头拿出仅有的300元整钞现金,一并塞了进去。

    走楼梯时,想起之前采访似乎没有给过采访费,她捏了捏手里的信封,还是接着朝上走。

    到达病房时,居然见谭朝笛正收拾行李。

    “你要出院?可你才能下床啊!”

    谭朝笛苍白的脸轻笑,“能下床了就能干活,我被取卵的那两次,也没休息过半天。”

    “可……”温华熙知道她着急出院的理由,只能赶紧掏出信封,“这是给你的采访费,请你收下。”

    谭朝笛欣然接过,“如果一开始你就说有采访费,可能当天我就配合你了。”

    温华熙心情很复杂,她并不信谭朝笛这句话。

    可对于谭朝笛要出院,自己也没有立场说什么。尤其人家已经和医生沟通好,也只能帮她提着薄弱的行李下楼,看谭朝笛一个人慢吞吞地办理出院。

    那个身影单薄得像一阵风,又似一株顽石上的野草。

    “你要去哪儿?有人来接你吗?”温华熙和谭朝笛站在医院大门。

    谭朝笛点头,嘴角挂笑,“怕我一个人出事?”

    温华熙诚实回答,“嗯。”

    “你知道吗?你们这群陌生人给的善意,让我意识到,哪怕改了名字,我也没有真的去改变自己的命运。”谭朝笛笑中含泪,和温华熙对视,“我已经找到一份靠谱的暑假工,会按时来复查,会好好毕业,好好生活的。”

    她潇洒地抹掉一颗泪珠,“以后都躲他们远远的,别担心我。”

    谭朝笛,谭zhao di?

    温华熙内心难受,眼眶泛红,“那是谁来接你?”

    “一个家里做制衣厂的学姐,给我包吃包住。”

    果然,十分钟后,就见到开了辆SUV的女性下车。

    “谢谢学姐!”谭朝笛很感激地冲人家打招呼。

    这位学姐动作利索,伸手拿过温华熙手里的行李和果篮,上车后和温华熙打招呼,“这里不能久停,先走了。”

    谭朝笛探出车窗,“谢谢你,温记者!”

    “不客气,身体养好,早点痊愈。”

    “等你们节目的播出。”

    车辆很快消失在视线里,温华熙却站在原地很久很久,她努力领悟采访的意义。

    原来语言是那么贫瘠,它不能轻易说动任何人,只有共鸣后的剖白,才能拥有撼动人心的力量。

    接下来几天,温华熙除了负责打杂配合的事外,做的最多的就是整理群众投稿,对海东省各地的群众维权、邻里关系,对各类民生问题不再停留盲人摸象状态,越发认真总结。

    这天中午,温华熙跑饭堂帮韩三乔打饭,没想到碰上了赵珂,“赵博士?”

    赵珂一脸皮笑肉不笑,“这是怎么约都约不出来的温同学啊,你怎么在这?”

    “我现在在电视台实习,您这是?”温华熙察觉对方不怎么开心,“如果您最近在台里的话,我们后面有空可以约着交流呢。”

    “哦?我还得谢谢你,因为你和你们台里媒体报道,现在实验室被送来检测的化妆品一大堆,我还多了一个科普知识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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