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包走向登机口。坂本同情地拍了拍神宫训练员的肩膀,两人犹如奔赴刑场的战友,默默跟了上去。
……
飞机已攀升至万米高空。
空中神宫坐在靠窗位置,戴着防蓝光眼镜,手指仍在键盘上飞舞,滔滔不绝地向身旁训练员输出:
“我的睡眠周期已在过去三天通过褪黑素和光照疗法调整完毕,到达伦敦后生物钟能无缝衔接,这就是完美备战……”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遭遇气流,机身将出现剧烈颠簸……”
机长广播刚落,机身毫无预兆地剧烈下坠,“轰——哐!”伴随着强烈的失重感,整个客舱上下剧烈摇晃起来。
十五分钟后,气流终于平息。
镜头一转,刚才还不可一世、手握“绝对方程式”的空中神宫,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她毫无形象地瘫在座椅上,双手死死抱着航空呕吐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头顶的马耳无力垂在两侧。
“神、神宫!你没事吧?!”她的训练员手忙脚乱,“你的计算里没算到自己会晕机吗?!”
“呕、呕……”神宫虚弱地把头埋进呕吐袋,断断续续地抗议,
“这、这是不可控Bug……不在逻辑运算范围内……呜呕……”
引以为傲的天才大脑已然败下阵来。
走道另一侧,川流完全不受影响。
虽是人生中第一次坐飞机,起飞时她抓着扶手紧张了一会,此刻却已完全适应。她看向过道那边狼狈的后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坂本。”
“嗯?”正翻看手册的坂本均抬起头。
“包里有话梅吗?”
“有,之前怕你不习惯飞机餐特意买的。”坂本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
川流解开安全带,走到对面,把话梅盒放在空中神宫的桌板上。
“吃点酸的压一压。连地都没沾到就先倒下,算什么‘绝对方程式’?我可不想去了赛场,连个能较量的人都没有。”
神宫虚弱地抬起头,看看话梅又看看川流,咬着牙挤出一句:“多、多管闲事唔……”
但她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拿了一颗塞进嘴里,苍白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川流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到自己座位。
“头一次见你这么主动。”坂本看着坐下的川流,突然低声说。
“只是感觉该做点什么。”
“有点前辈的样子了。”
“就你话多。”
坂本从包里掏出一个颈枕递给她:“先睡一会,到了伦敦是当地时间下午,得倒时差。”
“那你呢?”
“我看资料。”他拍了拍手边那本新买的皮质笔记本,“望族最近几场比赛的录像。”
“你就不能歇会儿,别总想着工作吗?”
“这不是工作,是准备。”
“在我看来都一样。”
川流接过颈枕套在脖子上,靠着舷窗闭上了眼睛。没过多久,她的呼吸便变得均匀绵长。
坂本抬眼望向她。
舷窗外,云层之上的阳光洒进来,在她侧脸上晕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棕黑色的长发随意散落在肩头,蓝色耳饰随着机身的轻微震动,正轻轻摇曳。
她睡着时的神情,比醒着时柔和太多——平日里那种拒人千里的冷冽感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普通乡下女孩”的恬静。
坂本凝视了大约三秒,才缓缓移开视线。
他翻开笔记本,试图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雅士谷的坡度数据上,可方才那幅画面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推了推眼镜,随即又摘了下来,镜片其实并不脏,只是此刻心里莫名泛起一阵柔软。
“别担心。”他对着熟睡的少女轻声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