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北方川流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名叫北川的灵魂。
名为“北川”的灵魂正在疯狂燃烧。前世作为骑手的经验,让它敏锐捕捉到先力达步频里的微小空隙;今生作为顶级赛马的本能,则让它在赛道上死死攥住大地的脉搏。
背上的老将的场均,此刻已化身为真正的“鬼神”。
这位处于职业生涯黄昏期的骑手,将全部体重、灵魂与最后的气力,通过双腿和缰绳灌注进马的体内,只剩下钢铁般坚硬的意志,支撑着那一下又一下的推骑。
的场均感觉到了胯下北方川流的变化。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从马匹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力量。他瞬间做出了决断。
两个月来在尚蒂伊打磨的碎步跑法,此刻被他亲手打碎。双手松开缰绳,膝盖从内压变为外张,左手马鞭高高扬起。
(又要再输吗……绝不!)
(只有这里,不能让出!!)
一人一马的意念在这一刻达成完美共振。
"行けぇぇぇ!!(去啊!!)"伴随着嘶哑的怒吼,鞭子落下。
北方川流喉咙挤出嘶鸣,在泥泞中再次压榨出自己的力量。
半个马身。
颈差。
鼻差。
先力达那双充满斗志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惊恐。它看到,那匹明明已经被碾过的马,竟还能加速,竟还在疯狂地试图撕裂眼前的空气,竟然在一点点追回自己的优势。
终点立牌就在眼前。
仿佛是白色的荣光之门,是魂牵梦绕的终极彼岸。
100米。
50米。
胜利女神已撩起裙摆。
北川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腿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步频是多少,不知道速度是多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跑"。他只知道身体在向前,向前,向前。视野缩小到只剩前方那根白色的终点立柱,耳边所有声音都化成了一片尖锐的白噪音。
疲劳的肌肉仍在收缩,关节传来丝丝热感,一团隐隐的灼烧,从球节内部向上蔓延。步伐就像软了一点,如同踩在了一根有些松弛的弹簧上。
但他已经来不及去想这意味着什么。
因为先力达就在旁边。鼻尖对鼻尖,眼睛对眼睛。
整个世界向着北方川流坍塌下来,他已经确信了自己的胜利,后腿蹬碎脚下的泥土,准备完成最后一次辉煌的跨步。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啪。”
不像是清脆破空的鞭子声,也不是隆隆震耳的马蹄声,更像是一根紧绷到极限的钢缆,在瞬间崩断。这个声音并不大,却直接轰进了脑髓,比看台上八万人的咆哮还要震耳欲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零点一秒。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冰冷“空虚感”瞬间取代了左腿的存在感。那里本应传来着地的坚实触感,此刻却传来令人作呕的软绵感。
紧接着,足以撕裂神经的剧痛如电流般窜上大脑,视野瞬间染成血红,支撑身体的支柱凭空消失,世界仿佛要倾斜。
身体的本能尖叫着要立刻跪倒。
但在那不屈的躯壳里,灵魂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为了大洋彼岸守候的那些目光,为了所有人的夙愿,为了北方川流。
北方川流咬碎了口中的衔铁,强忍着支撑腿钻心的剧痛,硬生生依靠惯性和最后一丝意志,将身体抛向了前方。
黑白色的终点立牌,从它的视线中掠过。
第一名。
全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Northern River!! Northern River wins the Prix de l''Arc de Triohe!!”
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完全破音,却被淹没在了八万人的狂潮之中。隆尚赛马场的看台如同一座喷发的火山,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挥舞着手中的赛马报、帽子,甚至脱下的外套。
那个来自东方的名字,在巴黎的天空中炸响。
电子计时板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然后定格。
1er : NORTHERN RIVER (JPN)
2e : SINNDAR (IRE) — Enc
3e : EGYPTBAND (FR) — 2 1/2
看台上,吉田照哉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下颚肌肉剧烈颤动,拼命压抑着即将溃堤的情绪。池江泰郎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颤抖,最终露出一双通红眼睛的笑容。
“赢了……赢了啊……”
坂本抱住身边的人号啕大哭,像个孩子般反复喊着:“赢了!!川流赢了!!”
没有任何人意识到,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