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最后的修罗场
逼出来。”

    北川咬紧牙关。这就是欧洲赛马的恐怖之处——你面对的不是十匹各自为战的马,而是一张精密编织的战术之网。

    下坡段在窒息的压迫感中结束,马群涌入隆尚赛道标志性的右弯“风车弯”。

    弯道的离心力将马群向外栏推挤。北川紧贴内栏,以最短路线通过弯道。他的身体随着弯道弧度自然倾斜,膝盖紧贴马腹,平衡感无可挑剔。

    穿过风车弯的瞬间,视野骤然开朗。

    一段笔直、极其平坦的赛道出现在眼前。假直道。

    这段约三百米的赛道极其平坦、笔直,两侧的看台与栏杆在视线中拉出完美的透视线。若是第一次跑隆尚的马匹,极有可能产生一种致命错觉:“已经到最后冲刺了”。

    这便是“假直道”的可怕之处。

    它会诱使不熟悉赛道的马匹提前发力、全力冲刺。然而跑完这段假直道后,还有一个弯道要过,弯道之后才是真正的最后四百米直道。那些在假直道上提前燃烧殆尽的马,到了真正需要冲刺时,早已没有体能。

    但北川当然不会上当。

    两个月前,的场在那本被翻烂的笔记本里,用红笔将“假直道”三个字圈了三遍。

    此刻他的手稳如磐石。进入假直道后,他没有做出任何加速动作:缰绳的松紧维持不变,膝盖的压力维持不变,身体的重心维持不变。

    “不要被骗。”他用无声的语言告诉坐骑。

    “我知道。”北川在稳定的步伐中回应。

    假直道已通过大半,领跑一千六百米的雷波终于到了极限。

    那匹栗色的马像一盏耗尽油的灯,步频开始轻微紊乱。麦卡拉还在推骑,但雷波的节奏肉眼可见地下降,领先优势从接近两个马身逐渐缩小。

    “兔子”的使命完成了。

    它燃烧了全部体能,在一千六百米赛程中将配速拉高,成功消耗了所有年长马的体力储备,也成功逼迫望族打破了原定战术计划。麦卡拉在马背上象征性推了两下,却没有打鞭。他也知道雷波的使命已结束。

    现在,是它退场的时候了。

    北川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他感受到雷波速度衰减的瞬间,的场均的双手也顺势松开些许缰绳。北川立刻读懂了意图。

    他轻巧地从雷波内侧滑过,像刀切开黄油般流畅。失去了前方的遮挡,隆尚秋季的冷风毫无保留地撞击在北川的胸膛上。他在假直道后半段,平稳接管了领跑位置。

    节奏依然未变,但位次从第二位变成了第一位。

    北方川流成了整个马群的领头羊。

    “看到了。”

    北川的呼吸沉稳有力,视线穿过假直道尽头,落在即将到来的最后一个弯道上。

    弯道的另一边,就是隆尚赛马场最后的、真正决定一切的四百米直道。

    但就在他接管领跑位置的同一时刻,身后的气氛在这一瞬间陡然改变。

    北方川流深吸了一口气:“来了。”

    耳朵飞速转动,捕捉着身后每一丝声响的变化。

    最先动的是先力达。

    雷波退场的那一刻,莫狄就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他将先力达从内栏抽了出来,向外侧移动了一个马位。那匹三岁天才的步伐骤然从“跟随”模式切换成“追猎”模式,步幅开始延展,频率开始提升。

    原本平静的眼睛,此刻终于露出了獠牙。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领跑的北方川流的背影。

    更后方,提前启动的望族已经推进到了第四位。靳能的骑坐幅度越来越大,望族那标志性的大步幅在弯道中轰然作响,像是远处滚来的闷雷。

    九号埃及乐队也在动。杜利莱将这匹法国牝马拉到了外侧,寻找着冲刺的通道。

    一号萨穆姆、四号赫西奥德、八号大胆小姐——所有还有余力的马匹都在这一刻开始了最后的准备。

    弯道的入口就在眼前。

    过了这个弯道,就是最后四百米。

    北方川流跑在最前面。背上是59.5公斤的重磅,身后是整个欧洲赛马界最恐怖的围剿网——新神先力达的獠牙、旧王望族的执念、法兰西本土名马的骄傲。

    他是猎物,也是旗帜。

    的场均伏低身体,双手死死按住缰绳。

    他在等。

    等弯道结束。

    等最后直道展开。

    等那个释放一切的瞬间。

    北川咬住节奏,迈入了最后的弯道。

    身后的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一场即将席卷一切的风暴。

    隆尚的最后修罗场,大幕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