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带发出单调的嗡嗡声,速度被设定在一个让北川不得不时刻保持专注的频率。
不同于在草地上自由奔跑,在跑步机上跑步是一种被机械强制的律动。他必须收起懈怠,感受着四肢在机械带动下的每一次落地。
汗水顺着鬃毛流淌下来,浸湿了皮毛。
北川感到肺部开始发热,那种久违的、氧气在血液中燃烧的感觉逐渐复苏。虽然很累,虽然肚子里的草料早就消化殆尽,但他能感觉到,沉睡的身体机能正在被一点点唤醒。
“很好!”岩田隔着透明挡板大声喊道,“再坚持20分钟!”
虽说不算太累,但最让北川不爽的是,无论他跑得多么卖力,眼前岩田那张笑眯眯的大脸永远都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
一周后,训练场地终于要转移了。
山元特训中心引以为傲的,是一条长达1200米的优质木屑跑道和配套的坡道。这里不仅能通过坡度增加训练负荷,松软的木屑还能最大程度地缓冲对马腿的冲击。
负责策骑他进行第二阶段训练的,是山元中心的训练骑手齐藤。
齐藤四十多岁,身材精瘦,皮肤黝黑。他曾是一名职业骑手,虽然在赛场上并未取得显赫的战绩,但在中心这里工作的七八年里,他经手过无数名马。
当北川第一次踏上这条松软的跑道时,他的心脏猛地一颤。
脚下的触感既熟悉又陌生。记忆深处,栗东中心的回忆已有些模糊。
“要用什么节奏跑?这腿真的撑得住吗?”
北川下意识地缩了缩脚步,步伐显得有些僵硬和迟疑。
“噢,别紧张,有我在。”
齐藤敏锐地察觉到了马背瞬间传来的僵硬。他轻轻抚摸着北川厚实且温热的脖颈,声音温柔而低沉,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我们慢慢来,先是Hack Canter(轻快步)。”齐藤推动缰绳,腿部发力,催促北川迈步。
北川深吸一口气,微凉的空气灌入肺部,那种清凉的感觉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试探性地迈出第一步,接着是第二步。
木屑飞溅。
一种微微发热的、熟悉的机械感从腿部传来。那是经过两个月的水疗和休养后,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的身体结构。
随着坡度的上升,阻力开始显现。北川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核心力量似乎比受伤前更加深厚了。
“呼——吸——呼——吸——”
他像一台精密运转的引擎,开始本能地调整呼吸节奏,朝着坡道顶部迈进。
而在马背上的齐藤,此刻正经历着职业生涯中最震撼的时刻。
这天下午,他在食堂端着茶杯,眉飞色舞地跟同事吐槽:
“川流……对,就是社台新来的那匹怪物马,简直是个天才。你们知道吗?今天我脑子里刚闪过‘换个脚变一下节奏’的念头,还没等我发出指令,甚至缰绳还没动,它就自己换了!动作比我还快!”
“它不是在单纯地配合我训练,”齐藤喝了一口茶,眼神里带着些许好奇,“它是在利用我,去感受它自己的身体极限。不得不说,有时候真的会让人思考到底谁才是骑手。”
……
3月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大半,这一天一辆挂着滋贺牌照的丰田车驶入了山元中心。
坂本跳下车,手里提着一大袋慰问品。作为池江泰郎派来的“协调员”,他一见到北川就想冲上去拥抱。
“川流!想死我了!”
此时的北川正悠闲地在放牧场晒着太阳。
经过半个月的恢复训练,他的身形虽然还未恢复到巅峰状态,但已经能看出肌肉的轮廓。
见到这个已经和自己搭档超过一年的训练助手,北川慢悠悠地走了过去,毫不客气地将大脑袋凑上前,鼻子灵活地钻进坂本的口袋里翻找起来。
饼干在哪?方糖在哪?最起码也得有个苹果吧?
“哎哎!别翻啦!没有苹果!”坂本捂着口袋,一脸痛心疾首,“池江老师下了死命令,你是‘特别关注对象’,严禁投喂高糖水果。我只带了……”
他从袋子里掏出了一根仅有拇指粗细的橘红色物体。
“……一根胡萝卜。”
北川盯着那根胡萝卜看了三秒钟,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深深的鄙视。它凑过去闻了一下,甚至都没张嘴。
你大老远跑来,就只带了这么一根?绝交吧。
北川响亮地喷出一声鼻息,直接把头扭到一边,留给坂本一个冷酷无情且硕大的屁股,甚至还故意甩了甩尾巴,扫了坂本一脸灰。
“别这样嘛!我也是没办法!”坂本欲哭无泪。
玩笑归玩笑,工作还得继续。在办公室里,坂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