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终于要来了。”
安井修司坐在正对终点线的指定席上,双手死死攥着那张早已被汗水浸透的马券。他的屁股像是扎了针一般,根本没法在那张软垫椅上坐稳。
这里是加藤动用关系才拿到的指定席,居高临下,视野绝佳。
此时太阳已开始西斜,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斜斜洒在翠绿的草皮上,将整个赛场映照得宛如一幅油画。
而在看台正下方,那座巨大的绿白色钢铁闸门已然横亘在跑道中央。
这正是东京2400米赛道最独特的魅力——起跑点就设在主看台正前方。这意味着,比赛开始的瞬间,十几万观众将在最近距离目睹这群“怪物”的爆发,亲耳聆听那令人战栗的蹄声。
“别抖了,安井。”旁边的加藤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嘴上虽这么说,握着双筒望远镜的手背上却也暴起了青筋,“这可是难得的特等席,好好看着。”
“我没抖!是这看台在抖!”安井嘴硬地反驳道。
但他并没有说错,整个东京竞马场都在“抖”。
十四万人的呼吸、私语与呐喊汇聚成一种低频共振。
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比上个月的天皇赏(秋)还要浓烈十倍。因为这一次,不仅是日本第一的争夺,更是为了在世界面前证明自身的实力。
“体制整顿!”
安井立刻举起望远镜。镜头里,所有赛马都已进入闸门。他仿佛透过闸门,看到了北方川流那双深邃的眼睛。
“别怕,这里是你的主场。”
“让大家看看,什么是日本的新帝王。”
咔嚓!
一瞬间的金属撞击声微不可察,传到观众席时几乎被欢呼声淹没,却像切断了一根保险一般突兀。
闸门轰然大开!
“冲啊!!”
“上了!!”
“加油!!”
十四万人的咆哮声在这一秒炸裂。而在声浪中心,十四匹赛马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泥土的腥气与肌肉碰撞的闷响,径直冲到安井和加藤的眼皮底下。
“起步怎么样?!”安井大吼着,眼睛死死黏在望远镜上。
“好快!出闸都没问题!”加藤的声音仍保持冷静,语速却明显加快,
“3号‘情深一吻’冲出去了!须贝尚介,他果然要领放!”
视野中,粉色彩衣的3号马像离弦之箭,率先抢占内栏的领先位置。
紧随其后的是4号“刺针”(Stinger),骑手是老将冈部幸雄,经验老到地贴在第二位。
“看那匹香港马!”加藤突然指向内栏。
7号“原居民”——那匹黑色的香港马王,在韦达的策骑下,借着起步优势,极其丝滑地切入内栏最经济的路线,稳稳占据第三位。
“位置卡得真好……”加藤皱起眉,“那个叫韦达的骑师,技术真细腻。”
“别管香港马了!川流呢?川流在哪里?”安井焦急地搜索着那深鹿毛的身影。
“就在后面!第五位!”
安井终于捕捉到了目标。9号“北方川流”的骑师在出闸瞬间便选择了积极战术,催着马冲进第一集团,目前位于外侧第五位,正与内侧马匹并排前行。
“这个位置……”安井的心悬了起来,“是准备先行战术吗?和上次一样?”
马群呼啸着掠过主看台,震耳欲聋的蹄声像密集鼓点,直接敲打在安井的胸口。
他能清晰看到北方川流身上紧绷的肌肉,甚至能瞥见它鼻孔里喷出的白气。
而在这个方阵后方,两个巨大的阴影正悄然潜伏。
“‘特别周’没动。”加藤盯着后方,“13号‘特别周’在第十位左右,武丰正盯着前面。”
“那个法国佬呢?”
“紧追在后面。14号‘望族’在第十二位,靳能盯着‘特别周’。”
这便形成了极其微妙的“螳螂捕蝉”之势:前方是北方川流领衔冲击,中间是特别周虎视眈眈,最后是望族伺机而动。
马群冲过终点标志,开始进入第一弯道。这也是东京2400米赛道最关键的“抢位战”落幕的时刻。
随着离心力的作用,马群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
领头的依然是3号“情深一吻”。
此时马群已完全进入弯道。
北方川流的位置十分稳定。
的场均将它控制在第五位,位置稍靠外侧,避开了内栏可能出现的拥挤,同时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力的态势。
安井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北方川流的状态。
那深鹿毛色的头颈正有节奏地摆动,步伐舒展,耳朵也灵活地转动着。
“看上去状态不错。”安井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