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吉田照哉如暴风骤雨般的质问,池江泰郎没有丝毫退缩。
“社长,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池江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正因为如此,这场胜利才更有价值。”
“传统的‘经典三冠’确实伟大。但在现代的世界赛马潮流中,中距离才是王道。如果我们能在这个距离上,击败特别周、击败青云天空,击败这群代表了日本最强水准的古马……”
“那他就不再只是一个‘三岁王者’。”池江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是超越了世代的‘中距离之王’。这难道不比在一个他不擅长的3000米泥潭里,不管是胜还是败,都要有价值吗?”
“我们要拿的,不是传统的‘经典三冠’,而是皋月赏、德比、天皇赏(秋)组成的‘变则三冠’。”
池江停顿了一瞬,像是把下一句话当成赌桌上的筹码一枚枚推了出去:
“公关口径由社台定。我不会对外说‘状态不佳’来求同情。我只会说一句:为了更大的挑战,我们选择更适合这匹马的路。骂名我背。”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吉田照哉显然正在飞速权衡这笔疯狂赌注的风险与收益——若能取胜,北方川流将瞬间跃升为日本真正的现役最强马,价值无可估量;可一旦失利……
终于,听筒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紧接着是无奈却透着几分豪赌快感的轻笑。
“疯子。你,还有那个的场均,都是疯子。”
吉田照哉终于松口了。
“好吧。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就按你说的办——放弃菊花赏,目标天皇赏(秋)。”
“但是,池江。”吉田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森严,
“这个决定一旦公布,舆论会把我们彻底淹没。如果是以‘状态不佳’为由避战菊花赏,大家或许还能理解;但若是为了‘挑战古马’……万一输了,所有骂名,你背得起吗?”
池江泰郎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可当他望向窗外那匹在阳光下奔跑的深鹿毛马时,嘴角却缓缓上扬。
“如果输了,我会承担全部责任——整个赛程安排完全是我的固执己见所致;
后续主导权我都交回社台——我不再坚持任何个人意志的安排。”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
“但我相信北方川流。因为他自己,也在望着东京的方向。”
挂断电话,池江没有庆祝。
他只是拿起笔,在桌上摊开训练表,狠狠划掉“长距离负荷”几个字,开始书写新的内容。
不是放弃了菊花赏就万事大吉。
真正的赌局,从此刻才开始。
当天下午,同一条爆炸性新闻迅速传遍全日本:
【紧急速报!无败二冠马北方川流正式宣布回避菊花赏!】
【三冠无用!阵营决定转战天皇赏(秋),挑战古马最强世代!】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什么?!不跑了?!”
“连三冠都不敢挑战了吗?”
“逃兵!这是对三冠历史的亵渎!”
“太狂妄了吧?才三岁就想去挑战特别周和青云天空?这不明摆着找死吗?”
质疑、谩骂与失望的叹息如海啸般涌向池江厩舍。
栗东训练中心门口的记者像潮水一样涌来,摄像机的红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社台俱乐部的电话被打到占线,池江的手机震到发烫。
“池江老师!请问这是避战吗?!”
“你们是不是害怕3000米?!”
“不挑战菊花赏,是有什么隐情吗?!”
当天晚些时候,一份体育小报的头条甚至直接写出刺眼的字眼:
【“逃兵”还是“狂徒”?无败二冠的地方王者改道东京!】
但在A栋马房深处,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池江泰郎亲手撕下墙上的“耐力训练计划”,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崭新的、更令人血脉偾张的赛程表。
北川站在新赛程表前,嚼着燕麦苜蓿,耳朵轻轻转动——他听见坂本助手在外面阻拦记者的争辩声,也感受到池江老师身上那股背水一战的决绝。
“特别周、青云天空、鹤丸刚志……”北川在心里默念着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是如雷贯耳的传说,每一个都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名马,尤其是那位“日本总大将”特别周,曾是他前世作为骑手时最崇拜的偶像马之一。
可此刻,心中涌起的并非恐惧,而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才像话嘛。”北川打了个响鼻,眼中斗志丝毫未减,“我是北方川流。我不做传说的继承者——我要做传说的终结者。”
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