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一次,松本看到北川清理完蹄铁后,主动把脚放在干爽的垫子上,似乎是嫌弃地上的水渍。
“这也太绅士了吧……”
渐渐地,牧场的每个工作人员不再叫它的全名北方川流,也不叫“德比马”,大家开始心照不宣地用一个尊称称呼它——“Mr.R”(River先生)。
七月步入中旬,即使在北海道,越来越长的日照也给这里带来了一丝微热。
今天北方川流正在自己的放牧围场靠近围栏的一侧,悠闲地啃着苜蓿草。这几周的生活让它彻底放松下来,没有坂本每天凌晨的打扰,没有赛场的风车鞭,也没有池江师的唠叨,这才是生活啊。
就在这时,它注意到了隔壁放牧地的情况。
隔着两道白色木栅栏,原本一直空空荡荡的草地上,今天新来了一匹马。那是匹体格健壮的鹿毛公马,虽然看起来年纪比自己大,肌肉线条没有现役马那么锋利,但宽阔的胸膛和明显发福的体型,依然透着股不好惹的气息。
此刻,那匹马正趴在草地上晒太阳,眼睛半眯着,嘴里叼着根草茎,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北川好奇地走了过去。作为新来的“德比马”,它现在自信心爆棚,看到隔壁有个“老头”,下意识地想去打个招呼(或者说显摆一下)。
北川把头伸过栅栏,喷了个响鼻:“喂,老兄,睡得挺香啊。”
那匹鹿毛马的耳朵动了动,缓缓睁开一只眼睛,浑浊中透着精光,慵懒里藏着杀气,就像隐退江湖多年的黑道大佬,看着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它没有理会北川的搭讪,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然后翻了个身,把屁股对着北川,继续睡了。
“嘿?”北川有点不爽。以前自己是匹小马,在马群里无人在意也就算了,现在自己已经“长大”,怎么还被当成小辈?
北川不甘心地又喷了几个响鼻,甚至用蹄子刨了刨地,试图引起对方注意。两匹马隔着栅栏,一个挑衅,一个无视,最后演变成一场无声的“大眼瞪小眼”。
就在这时,松本提着水桶走了过来。
“哟,川流先生,怎么了?在跟邻居聊天?”松本看到北川正对着隔壁的马发愣,笑着走过来,把水倒进槽里。
北川回过头,用下巴指了指隔壁那个傲慢的家伙,眼神里满是询问:“松本,这老头谁啊?这么拽?”
松本顺着北川的视线看过去,他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你是说那一位啊。”松本压低声音,像是怕惊扰到对方似的,“你可得客气些。那可是你的大前辈。”
“那是吹波糖(Bubble GuFellow)。最近蹄部有些旧伤,从种马站过来休养的。”
“噗——!!”北川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谁?!!”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般大,死死盯着隔壁那头正晒着屁股的鹿毛马。
Bubble GuFellow(吹波糖),1993年出生,虽只比北川年长四岁,却是赛马界不折不扣的名马。
它是社台的传奇之一。1996年,作为三岁马的它在天皇赏(秋)中击败了当时的“双雄”——樱花桂冠(Sakura Laurel)与摩耶重炮(Mayano Top Gun),成为史上首个以三岁之龄制霸秋季天皇赏的“怪物”。
那可是真正的“府中之王”,名副其实的“大佬”。
北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前世身为骑手时,他对这匹马早已如雷贯耳。没想到退役后成为种马的它,此刻竟就住在隔壁?
“我刚才……是不是对它喷了口水?”“我刚才……是不是还想在它面前显摆我的德比冠军?”
松本看着北川这瞬间“变脸”的滑稽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川流,你也被它的气场镇住了?放心吧,吹波糖前辈性格很温和,只要你不抢它的饭,它才懒得理你呢。”
隔壁的吹波糖似乎听到了笑声,耳朵轻轻抖了抖,打了个哈欠,继续享受它的午后时光。对于这位曾击败过时代最强者的霸主而言,隔壁那个新晋的德比冠军,大概不过是个稍显吵闹的邻家小孩罢了。
在北方牧场的日子过得飞快。北海道的微风吹过鬃毛,带走了肌肉深处的疲劳,也让那颗在胜负世界里时刻紧绷的心渐渐得到了治愈。
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北川在这里吃草、睡觉,和工作人员们斗智斗勇,偶尔还会偷偷观察隔壁大佬的退休生活。
8月的一天,熟悉的黑色运马车再次停在了北方牧场门口。
池江泰郎练马师亲自来了。他望着站在阳光下、毛色油亮、眼神坚定的北川,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来这是个很棒的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