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的绕场展示已经圆满结束,北方川流昂首踏上了铺着鲜红地毯的胜者舞台。
这里和三个月前他在这里首次夺冠时的场景如出一辙——同样的灯光璀璨,同样的媒体簇拥,同样的热烈气氛。鲜红的地毯依旧耀眼地铺展在脚下,无数闪光灯此起彼伏,将整个场地映照得如同白昼。但此刻,站在他身边分享这份荣光的人,却已经完全不同了。
曾经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西装、激动得泪流满面的佐藤大叔不见了;那个总是一脸严肃却掩不住内心澎湃的乡下练马师高木也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站在马头左侧手持牵引绳的社台RH俱乐部的代表,以及右侧身姿笔挺、戴着金丝眼镜的名练马师池江泰郎。
“请看这边!请微笑!”摄影记者们不断高喊着。
快门声如暴雨般密集响起。
社台代表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那笑容里透着“做得好”的自信——对他而言,北方川流的胜利是集团眼光独到的证明,是一笔成功的投资回报。
池江泰郎则更为内敛,只是微微颔首,金丝眼镜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反光。于他而言,这是他在经典战线上布下的一枚关键棋子,胜利不过是值得更进一步的战术成果。
连牵马的人也换了——不再是那个有些毛手毛脚的木村,而是池江厩舍里干练的坂本助理。
口取式环节正式开始。
北川站在胜者圈中央,十分配合地昂首挺胸,展现出冠军应有的姿态。四周洋溢着祝贺声与欢笑声,但他心中却隐约升起一种说不清的异样感。
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前世身为职业人的经历,让他欣赏这份高效与专业——这才是能支撑他走向世界巅峰的体系。
然而,当又一阵闪光灯亮起的刹那,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越过人群,望向远处看台的某个角落。
虽然看不到,但他知道佐藤健一一定在那里。那个已没资格站上领奖台的“生产者”,或许正攥着马券,一边流泪一边傻笑吧。
看着吧。”北川收回目光,双眼直视闪烁的镜头,“这才刚刚开始呢。”
……
赛后检查虽是惯例,但池江团队的流程还是让北川有些意外。回到临时马房后,没有半分耽搁。
“先做冷疗,双前腿冰敷20分钟,后腿15分钟。”
“抽血采集样本,立即送检,关注血液指标变化。”
“安排兽医进行超声波扫描,重点检查前肢浅屈腱和悬韧带的状态。”
池江泰郎站在马房中央,像指挥官般下达着一连串指令。
三名兽医围着北川忙碌起来。便携式超声波仪器的探头涂满凝胶,在他刚经历激战的腿部缓缓滑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黑白影像。
“肌腱回声均匀,无撕裂迹象。”
“关节液略有增多,属正常应激反应。”
“体温38.2度,心率正常。”
听着这些专业术语,北川安静地嚼着刚递来的咸味新饲料——混合了电解质的胡萝卜泥,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他不禁想起在岩手诺德时的日子。那时的赛后检查,不过是由练马师高木亲手摸摸腿、看看蹄子,冷敷也是高木师傅亲自操作。而如今这样连血液指标都要精密检测的流程,让他不禁在心底暗暗感叹。
“很好。”
看完所有数据,池江泰郎终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身体无碍。稍重的场地对他的消耗比预想的小,看来身体素质确实不错。”
池江走到北川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脖子。
“辛苦了。你可以休息了。”
这句话,比任何奖杯都来得实在。
……
两天后,运马车回到了滋贺县的栗东训练中心。
3月中旬的栗东,樱花花苞已缀满枝头。空气中少了冬日的肃杀,多了几分春日的躁动。
弥生赏的胜利,让北川在厩舍里的地位直线上升。
就连隔壁那个总是脾气暴躁、喜欢龇牙咧嘴的“黄金旅程”,在他归来时也罕见地没有像往常那样踢墙示威。
接下来的几天是彻底的恢复期。
没有凌晨四点的早课,没有地狱般的坂路训练。北川每天的任务就是在逍遥马道(森林小径)散步,或是慢走几圈就收课。
难得的闲暇里,他的大脑却没有休息。
作为拥有人类灵魂的赛马,他比谁都清楚:弥生赏只是前菜,真正的正餐是4月18日即将到来的皋月赏——那是经典三冠的第一关,被誉为“最快之马获胜”的舞台。
北川独自在休息时间站在栅栏边,望着滋贺县远方连绵的山脉,脑海中的记忆齿轮开始飞速转动。
“1999年的皋月赏……”
前世身为骑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