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松下正治?那个老家伙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还是求见?”
陆峰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拍桌子,那种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恶气,在这一瞬间彻底释放了出来。
他可太记得“松下”这块招牌了。
想当初,陆氏实业刚推出“佳丽彩”电视机的时候,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想着要把产品卖到东洋去赚外汇。
结果呢?因为佳丽彩电视配的是当时很先进的红外遥控器,需要用干电池。
为了入乡随俗,也为了搞好关系,陆氏实业想着从松下采购一批电池。这本来是送上门的生意,结果松下那边怎么说?
那个负责接待的课长,用鼻孔看着陆峰派去的代表,阴阳怪气地说:“不知道你们的遥控器质量怎样,是否会连累我们松下电池的品质,所以价格需要在市场价的基础上上浮。”
高两倍!
那根本就不是在谈生意,那就是在羞辱!
陆峰当时气得差点带人去砸了松下的办事处。
后来好话说尽,最后还是没谈成,只能灰溜溜地从别的小厂买电池,因为这事儿,佳丽彩在东洋市场一直被诟病配套太差。
那副傲慢的嘴脸,陆峰这辈子都忘不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陆峰狠狠说道,对着电话说道,“告诉李会长,既然松下社长这么有诚意,那我陆某人也不是小气的人。让他来……不,别让他来公司,显得我们太好说话。告诉他,我现在很忙,晚点再给他回话!”
挂了电话,陆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爽!真他妈的解气!”
不过,兴奋归兴奋,陆峰脑子还没坏。
他很清楚,松下正治这种级别的大佬,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跟他叙旧或者买电池来的。
人家是冲着弘讯科技来的,是冲着那个把他们逼到绝路的周铭来的。
陆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赶紧去找陆天庆。
……
半小时后,陆家半山豪宅。
陆天庆正坐在书房里练字。
“你是说,松下正治通过商会,求着要见我们?”陆天庆放下毛笔,抬起眼皮。
“是啊大伯!千真万确!”陆峰说道,“松下应该是找到了商会的人,您是没看见商会李会长那个语气,客气得不得了。我看那松下老儿这次是真急了,咱们正好可以借机报当年的电池之仇,好好晾晾他,杀杀他的威风!”
“胡闹!”
陆天庆突然一声厉喝,吓得陆峰一激灵。
“大伯,我……”
“你给我搞清楚!”陆天庆指着陆峰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松下正治是来找我们陆氏实业的吗?他是来找弘讯科技的!他是冲着汉显寻呼机来的!你以为他是来跟你叙旧的?”
陆峰缩了缩脖子:“我知道,可是咱们也是股东啊……”
“股东?股东就能越俎代庖了?”陆天庆沉着脸说道,“陆峰,你最近是不是飘了?你别忘了,这汉显寻呼机是谁搞出来的,这东洋市场的局是谁布的,这把火是谁烧起来的!”
“是周铭!”
陆天庆加重了语气:“没有周铭,咱们陆氏实业现在还在为那点电视机的销量发愁呢!”
“人家松下社长这种级别的人物,既然来了,那就是要谈关乎整个行业格局的大事。这事儿,必须马上向周铭汇报!轮不到我们在中间耍小聪明!”
陆峰被大伯这一通训斥,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是啊,自己刚才只顾着爽了,差点忘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经过这段时间的合作,尤其是看到周铭那一手“暗度陈仓”把东洋人玩得团团转之后,陆天庆早就对那个内地来的年轻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陆家内部,关于弘讯科技的一切事务,陆天庆定下的基调就是:听周铭的。
“大伯教训得是,我这就去联系周铭。”陆峰擦了擦汗,连忙说道。
陆天庆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去吧。记住,在周铭面前要摆正位置。松下正治这条鱼很大,怎么吃,得看周铭的胃口。”
……
弘讯科技,香江办事处。
周铭正在收拾行李。
简单的几件换洗衣物,几本关于半导体产业发展的书,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礼盒——那是他前两天逛街时,特意给沈秋萍买的一条项链。
离开大陆已经快两个月了。
虽然每天都有通电话,但电话线再长,也解不了相思之苦。
尤其是最近,沈秋萍在电话里虽然没说什么,但语气里的那种依恋和疲惫,周铭是听得出来的。
实验室那边事情多,她一个女孩子撑着,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