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伟拿着手机，感觉自己像是领下了一道军令状。
周铭那句“把价格给我谈到40块钱以下”，听起来轻描淡写，执行起来却压力山大。
他点开拼夕夕，按照周铭的指示，精准地找到了那几个在“电子产品墓地”里刨食吃的店铺——“先科影音旗舰店”、“步步高官方VCD精品老店”、“金正怀旧影音”。
他决定先从看起来最正规的“先科”下手。
点开聊天框，一个萌萌的机器人客服头像弹了出来，并附上一连串自动回复：【亲，在的呢~有什么可以帮您？】【请问您想了解VCD、DVD还是唱戏机呢？】【本店支持七天无理由退货哦~】
蒋伟对这套流程深恶痛痛，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向阳科技-蒋伟】：人工客服。
【机器人客服】：亲，请问您想咨询什么问题呢？小科可以帮您解答哦~
【向阳科技-蒋伟】：人工！客服！活的！
【机器人客服】：亲，您的问题小科没看懂呢，要不您换个问法？
蒋伟的额角青筋跳了跳，强忍着把手机摔了的冲动，连续输入了五遍“人工客服”。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后，聊天框顶部的状态变成了“客服-小梦正在为您服务”。
客服小梦正在摸鱼，他们店铺的生意其实并不好，她都准备离职了。
毕竟这年头，谁没事还买VCD啊。
VCD现在这销量，哪儿是腰斩，简直是从脚踝往下砍，都快砍到地心了。
现在买这玩意的，主要就两类人。
一类是年轻人，买回去给农村老家的爷爷奶奶用。
老人家嘛，不会用智能手机，现在的电视机又要连机顶盒又要选信号源，操作复杂得跟开飞船似的，他们根本搞不来。
还是咱们这VCD好，碟片放进去，按个播放键就行，简单直接。这是最大的消费群体了。
还有一小撮，就是些特殊行业需求。
比如那种偏远山区的乡村文化站，或者搞怀旧主题的小影院，偶尔会买个几台十几台的。
蒋伟直接切入主题。
“我是来大批量采购的，你们这边价格有优惠吗？”
“大批量？”客服小梦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以为然，显然是把蒋伟当成了那种买个三五台就自称“大客户”的人，“没问题啊，您要多少台？量大的话，我给您申请个九五折。”
蒋伟直接语音电话打了过去。
小梦一阵蹙眉，想着这人好烦躁，怎么打语音！
蒋伟，深吸一口气，报出了那个足以让对方怀疑人生的数字“五万台。”
“哦，五十……嗯？”客服小梦的声音被人掐住了，戛然而止。
过了足足三秒钟，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杂音，紧接着是一个带着颤音的惊呼：“五……五万台？！大哥您没开玩笑吧？！我们整个仓库的库存加起来，都凑不够五万台啊！”
蒋伟淡定地回道：“没开玩笑，第一批就五万台。你们做得了就谈，做不了我找别家。”
“做得了！绝对做得了！”客服小梦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激动和谄媚，“大哥您稍等！千万别挂！我……我这就给我们老总打电话！我给您直接转接过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进入了蒋伟熟悉的节奏。
他货比三家，分别跟金正、步步高的负责人也通了电话，把价格压得死死的，营造出一种“皇帝选妃、价低者得”的紧张氛围。
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实地考察一下对方的实力，蒋伟第二天甚至亲自飞了一趟深市，直奔先科公司负责处理边缘业务的分部。
接待他的是负责人陈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佛系的中年男人。
当他亲眼看到蒋伟，并确认那五万台的定单不是网络诈骗后，陈明的眼睛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双方在会议室里进行了最后的拉扯，最终，价格被敲定在35元一台。
这个价格，还附赠两张内容随机的影碟，可以是经典老电影，也可以是广场舞教学。
五万台，总价175万元。
在草签协议前，蒋伟按照周铭的交代，提出了两个“奇怪”的附加条件。
“陈总，我们还有两个要求。”
蒋伟不紧不慢地说道，“第一，这批机器，机身上下里外，都必须干干净净，不能贴任何商标，一个字母都不能有。”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开机画面，你们得帮我们刷一下系统。很简单，开机后屏幕上只显示一面飘扬的红旗就行，不要有任何文字，尤其是不能出现你们‘先科’的品牌名。另外，这批货，我们不需要任何质保和售后服务。”
陈明听完，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