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及面子?”冯志远被气得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愤怒,“他们手里那堆狗屁证据,全是他妈的想当然!”
“张世安根本就没有泄露任何技术!”
“开除他,本身就已经让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了!现在还要把他像犯人一样带走,被那帮小鬼子审问,这叫他妈的顾及面子?”
可愤怒归愤怒,现实却冰冷而残酷。
面对上级主管单位不容置疑的要求,和东洋方面步步紧逼的施压,冯志远纵有满腔的怒火,最终也只能化为一声无奈的长叹。
他看着一脸惊恐和无助的张世安,最终还是颓然地、无力地,放下了拦着他的手臂。
最终,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厂里最优秀的工程师,像一个犯人一样,被赵志强和山田一郎那帮人,一左一右地“请”上了那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然后,绝尘而去。
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在沪市繁华的街道上穿行,最终停在了外滩附近一家高级酒店门口。
张世安被一左一右两名工作人员“搀扶”着,几乎是被架进了酒店。
他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紧紧地抿着嘴唇。
他被带进了一间豪华的行政套房。
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着几盏昏暗的壁灯,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山田一郎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沙发上,他的几名东洋团队成员,则像护卫一样,分列在他身后的两侧,一个个面色冷峻,眼神不善。
而房间的另一侧,则坐着沪市仪表电讯工业局的赵志强领导,以及他带来的一名年轻科员,李建国。
在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他是局里特意派来的日语翻译,名叫周平。
众人根本没有给刚刚被强行带来的张世安任何休息或者喘息的机会。
他刚刚被带进房间,房门“咔哒”一声从外面锁上,审问就立刻开始了。
山田一郎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装订整齐的技术文件,他用两根手指夹着文件,放在了张世安面前的茶几上。
他指着文件中用红笔圈出来的几行标题,用一种审判官的口吻,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长串日语。他的语速很快,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慢和质问。
站在一旁的翻译周平,立刻上前一步,将山田一郎的话,翻译成了中文,传达给张世安。
“山田先生问你。”周平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低着头,不敢看张世安的眼睛,“这份文件里提到的,关于‘索尼显像管电子枪聚焦技术’的核心参数,以及‘松下高压包一体化绝缘工艺’的生产流程,是不是你,亲手泄露给红旗科技的?”
“山田先生还问,你具体是通过什么渠道泄露的?是当面交易,还是通过信件?你一共向红旗科技,泄露了多少相关的技术细节?”
而本应在这种场合,代表中方立场,保护本国技术人员的赵志强和李建国,却像是两个木雕泥塑一般,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们微闭着眼睛,全程保持沉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世安听完翻译的话,整个身体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
他缓缓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年轻的翻译周平。
突然,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对着周平怒吼!
“你!马上!给我告诉这帮狗娘养的东洋鬼子!”
张世安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你告诉他们!一九三七年!就在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上!淞沪会战的时候!他们杀了我爷爷!”
“我爷爷就死在他们的刺刀下面!”
“现在!都过去快四十年了!鬼子早就被我们赶出夏国了!新夏国都成立三十三年了!”
“他们还敢在这里!在我们的土地上!耀武扬威!还敢像审犯人一样,来审问我一个夏国人?”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指着周平的鼻子,继续吼道:“你!你也是夏国人!”
“你要是身上还流着夏国人的血!你要是还记得自己姓什么!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别他妈的站在这里,别他妈的当汉奸!”
周平被张世安这番饱含血泪的怒吼,骂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拿着笔记本的手,都在不停地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世安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直接转向了那个一脸错愕的山田一郎,咆哮道:“老子张世安!没有做过任何一件,违背工厂规定的事情!”
原本闭目养神的赵志强和李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