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再把这边的塑料厂技术也引进一套过去,反正都是属于落后产能,价格也不算高,但对 1982年而言,那可是高端产能了。
周铭不在 1982年的县国营机械厂,那里可是人心惶惶。
大家在蒋泽涛那里把自己的去向需求填了之后,忽然之间就没了下文。
而且厂子里面都在传,如果要公改私或者是公私合营,工厂必须在一个月之内搞定接近 50万台收音机以及 1万块手表。
这咋可能呢?
而且工人们也知道,那些愿意选择留下来的工人们,这段时间正在加班加点地生产收音机。
可是愿意留下来的工人也只有 20人,50万台收音机咋能够生产得出来?
忙活了一天之后,从生产车间出来的汪建宏,回到了工厂的宿舍。
用凉水洗了把脸,又从柜子里面摸出了昨天晚上剩下的玉米馍,就着凉水啃着。
同样在宿舍住的曹军,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
这段时间,工厂宣布了改制的事情之后,工人分了两拨。
第一波就像汪建宏那样,每天累死累活地干活。
第二波就像曹军那样,不愿意留在工厂,而愿意分流到钢厂或者棉制品厂的。
这一波的工人,蒋泽涛基本上没有给他们安排什么具体的工作。
所以大家别说是按时上下班了,有些工人甚至连班都没去上。
有家的回家,没家的就宅在宿舍里。
曹军看汪建宏没日没夜地干,如此辛苦,忍不住给汪建宏的杯子里添了水,说道:“建宏啊,你这是咋回事呀?”
“咱们这么多人都选择分流到其他厂去,你咋还要留下来呀?”
“难不成还真的认为工厂能改制成功?”
“一个月要生产 50万台收音机啊,就凭借你们那 20个人,咋生产得出来呀?”
汪建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一直在不断地啃着玉米馍。
作为自己的兄弟,曹军认为必须得好好跟汪建宏掰扯掰扯。
他说道:“建宏啊,你想想,这厂子无论改制成功还是改制不成功,人心都已经散了。”
“周铭周厂长肯定不会像以前那样认认真真地搞这个场子了。”
“到时候这个机械厂又会变成一年以前那样,工资都发不出去。”
“所以呀,与其在机械厂这边等死,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咱们争取分流到钢厂或者棉纺织厂去。”
“那里的待遇好呀,反正哪里都是领工资,咱们两个人每个月也都是 40来块钱,还不如去一个稳定的厂子。”
“现在的钢厂效益好呀,咱们江城县这边有矿石,生产的钢铁国家直接采购,错不了。”
“远的不说,就说今年春节,人家钢厂不仅每个人发了 60多块的年终奖,还发了好多日用品。”
“去钢厂准没错,机械厂本来就是要死不活的了,要不是周铭,早就垮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汪建宏一个劲地咽着玉米馍,没有说话。
“建宏,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曹军有些着急,急急忙忙把汪建宏手里抓着的馍拉了下来。
汪建宏上班的确累了,这段时间是“5+2”“白加黑”,每天休息的时间还不到 6个小时,就是为了赶生产进度。
他刚刚吃了一些食物,喝了几口水,这才缓过气来。
汪建宏用无比坚定的眼神对曹军说道:“军哥,我觉得这一次周厂长是认真的。”
“周厂长发表在《光明日报》的那篇报道,你看没看?”
比起知识分子,汪建宏、曹军就是大粗汉子,斗大的字不识一个。
能够在厂里上班,是因为顶了他老子的岗,他老子为了让儿子能尽快上岗,还提前办了内退。
所以曹军一头雾水地说道:“啥日报不日报的,写的是啥?”
周铭发表在《光明日报》的这篇报道,被汪建宏小心收藏着。
汪建宏从兜里拿出被他剪下来的这篇报道,递给曹军说道:“你看看。”
曹军接过的时候,汪建宏又说道:“你仔细看看。”
曹军无可奈何地说道:“哎哟,建宏啊,你也知道我认不得几个字,你就给我说说呗。”
汪建宏这一下不吃东西了,他将报纸平展在桌面上,非常虔诚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
念完之后,曹军还是一头雾水,听不懂。
汪建宏又十分耐心地解释说道:“这篇报道的意思就是,咱们国家现在的这种工厂模式走不下去,因为没有创造力,没有生命力,肯定会被市场淘汰。”
“特别是在改革开放之后,海外一些优秀的产品会进入咱们国内的市场,咱们国营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