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开明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始终没得到确切消息。
这段时间,他的头发掉了不少。
蒋泽涛看陈开明这状态,虽觉得他有些投机取巧,但也理解他对工厂还算负责,便邀请陈开明、杨建国等人喝酒。
陈开明一开始拒绝,可心里实在烦闷,只好借酒浇愁。一来二去,几人竟处成了朋友。
此时,在江州市省属国营工厂——省专用设备厂里,技术工人们正忙着调试从县国营机械厂拉来的全套收音机生产设备。
技术人员挥汗如雨,总算将设备安装完毕。吴伟力看着安装好的设备,颇为满意,手里拿着红旗分场移交的技术图纸和生产流程,召集专用设备厂的技术骨干,商量如何启动红旗牌收音机的生产。
省专用设备厂已荒废许久,过去两年承接过生产钢管、简易劳动工具甚至钉耙、锄头之类的任务,但这些根本养不活厂里几百号工人。
在生存压力下,省上才决定将红旗牌收音机生产交给该厂,目的有二:一是救活这家老牌国营工厂;二是将红旗牌收音机的生产销售权牢牢攥在省上,毕竟其销量眼红,背后是利润与仕途的双重诱惑。领导们坚信,以红旗牌收音机的高性能和低价格,推向全国市场定会大卖。
在专用设备厂会议室,吴伟力将图纸、生产资料、零部件及成品收音机分发给众人,说道:
“大家看看,都出出主意。咱们没要县城的技术员,有图纸、有资料,难道还生产不出收音机?咱们以前可是生产武器弹药的!”
吴伟力这话得到众人附和。
总工程师姚文峰说:“吴厂长,您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未免太谨慎了。”
“有图纸、有说明书,能有啥难度?现成的设备都在这儿,咱们技术人员比县城的高出好几个档次,随便找两个技术员研究一下就行,这么兴师动众太浪费人力物力了。”
姚文峰是厂里技术权威,仅次于吴伟力,一番话颇受尊重。
吴伟力笑着说:“姚总工,您先琢磨琢磨,拿个方案出来,看看从哪儿入手合适。”
姚文峰先是盯着收音机端详,这台收音机是他托江城县某位领导帮忙带的,江州市国营商店少,他想买都买不到。
小巧的体积、新颖的款式,还有过硬的质量,谁能不喜欢?
可真要制作收音机,就是另一回事了。
姚文峰拿起螺丝刀,开始拆解收音机。
然而,随着拆解的深入,他的脸色愈发凝重。
理工科的原理相通,生产行业更是如此。
平日里,姚文峰就爱捣鼓收音机和其他家电,红灯牌、沪市牌,甚至东阳的松下、三洋等品牌的收音机,他都拆过。
可眼前这台红旗牌收音机,内里的电路板和零部件,他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刚刚还自信满满的姚文峰,瞬间慌了神。这些零部件怎么生产?
从何入手?
他向吴伟力要来了图纸和生产说明书,仔细研读。
见姚文峰如此专注,刚才还嘻嘻哈哈的其他技术员也不敢出声,纷纷沉下心研究手中资料。
吴伟力见状颇为欣慰,一边喝茶抽烟,一边等着大家看完资料后共同商讨。
一个小时后,姚文峰突然开口:“吴厂长,有没有零部件?给我看一看。”
吴伟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吓了一跳,赶忙将从县国营机械厂接收的所有收音机零部件递给姚文峰。
姚文峰拿着零部件,对照图纸逐一查看、拼凑,神情越来越着急,甚至有些癫狂。
突然,他“砰”地站起来,把吴伟力吓了一跳。
“杨总工,你没事吧?”吴伟力问道。
姚文峰急切地说:“生产线组装好没有?我们去看看!”
众人赶到新组装的生产线旁,可这只是生产收音机外壳的生产线,并非生产零部件的。
姚文峰拿着零部件在生产线边捣鼓许久,依旧毫无头绪。
他情绪激动地喊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要说这是县国营机械厂搞出来的,绝对不可能!”
见姚文峰如此癫狂,吴伟力也慌了:“姚总工,你没事吧?这到底能不能生产啊?”
姚文峰举起一个零部件,对吴伟力说:“吴厂长,你立刻去县城问清楚,这东西真的是县国营机械厂生产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协调电路,由电感器、电容器组成;这个是放大器、晶体管、检波器、滤波器、定位器、控制电路……这些东西怎么能做得这么小巧?你等着!”
此刻,工程师特有的癫狂在姚文峰身上展露无遗,他急得四处找东西,嘴里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