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被新来的 60个工人知道了,还得了?在摸清他们底细、让他们死心塌地干活之前,绝对不能这样。”
“要是有人嘴碎,把咱们红旗分场的伙食情况传到县国营机械厂,你想想那边会怎么想?”
李翠红娇笑道:“还能怎么想,肯定是嫉妒呗!咱们一个小分厂,吃得比他们县国营机械厂领导还好,换谁都得眼红。”
高凤认真听完后问:“那咱们把伙食改成啥样?每天吃粗粮饭,炒几个蔬菜,一周吃一次肉?”
刘八一立刻说:“先按每天粗粮饭、一个素菜来,肉一个月吃一次。”
“高凤,你就按这个准备。”
“要是这 60名工人听话懂事,踏实干活,能融入咱们,再慢慢恢复以前的伙食。”
“大家吃饱喝足,才有劲干活。凤姐,你也跟其他知青说一声,这段时间让大家克服一下,实在想吃肉,咱们私下聚聚。”
接着,刘八一又对李翠红说:“翠红,工人来了,住宿也是个问题。让他们住工厂肯定不行,一是工厂住宿本来就紧张,以前 15个知青住这里都够呛,现在虽然走了 8个,还剩 7个,剩下的房间根本容不下 60个人。”
李翠红犯难了:“那怎么办?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这么多住宿的地方。”
刘八一嘿嘿一笑:“这事儿好解决,我有办法。知青农场不是空出来了吗?大部分知青都走了,农场离这儿也就二里路,让他们步行上班,问题不大。”
“另外,分厂旁边有块空地,我已经打申请,把它划给咱们红旗分厂,到时候可以建厂房、搭宿舍,改善改善条件。”
听了刘八一的安排,李翠红忍不住笑道:“让他们住那儿,不是跟住牛棚似的?说不定今晚住下,明天就全跑了。”
刘八一摆手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临时安排,到时候给每个工人每月补贴三块钱住宿费,也算有个交代。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也别怪我们不客气。”
安排完这些事,大家各就各位开始准备。
高凤得准备更多食材,虽然大部分食材是周铭采购的,但她一向节俭,把食材分类存放。
现在工人多了,饭食得增加,可惜周铭带来的大多是面粉和大米,高凤只好以红旗分场的名义,去粮站兑换一些粗粮和红薯。
在这个年代,私自买卖粮食违法,但以单位名义到粮站兑换,是合规合法的。
第二天,县国营机械厂安排了两辆公共汽车,分批次将 60名工人送到红旗分厂。
车上的工人们个个愁眉苦脸,心里满是不满。
以前在县国营机械厂工作,虽然经常被批评,干脏活累活,但至少在县城,下班能回家,家里条件比公社好多了。
现在到红旗分厂工作,每周只休一天,还不固定在星期天,大家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可没办法,县国营机械厂要求分流,不服从就只有被辞退。
像刘彪那帮人,带头闹事的被派出所关了禁闭,还被起诉;
跟着起哄的好几个都丢了工作。
大家都是靠机械厂吃饭,大多是子承父业,被辞退了全家老小怎么办?
所以,即便满心怨言,60名县国营机械厂的工人还是坐上大巴,来到了红旗分厂。
刘八一在红旗分厂门口迎接大巴车。
车一停,工人们陆续下车,看着眼前荒芜破败的红旗公社,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们原以为江城县条件就够艰苦了,没想到下属的红旗公社更是让人绝望。
第一个下车的工人王健全,提着行李,四处打量,心里直打退堂鼓,盘算着上班后找借口,跟管理人员求情,回县城去。
其他工人下车后也都惊呆了,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众人议论纷纷。
“我的天呀,这是什么地方?就算在农村,也不至于这么破吧!在这儿工作,跟被下放到农场有啥区别?”
“就是!咱们是工人,又不是农民,凭啥来这地方干活?我们要回去!”
有人带头喊出这话后,不少人纷纷附和,叫嚷着要回县城。
刘八一原本带着笑容来迎接这些工人,却没想到大家刚下车就乱成一团。
他脸色瞬间凝重,没去理会喧闹的工人,而是穿过人群,走到大巴车上,给两名司机每人递上一包烟:“师傅辛苦了,快回去吧。”
司机本就不愿多做停留,开车疲惫不堪,正想赶紧回去下班,接过烟后,客气地说道:“哎呦,谢谢了!”
随后,大巴车门一关,还没等 60名工人反应过来,司机一脚油门,便驶离了红旗公社。
这下,留下的工人们慌了神。
面对这个完全陌生、条件恶劣的环境,一想到可能要在此工作一辈子,大家心里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