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局长和陈开明离开政府大楼,一路上,钱局长默不作声,面色微红。他只对陈开明说了一句:“跟我去工业局,到我办公室来。”
回到工业局,钱局长直接把报告扔到陈开明面前,厉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红旗分厂是你下属分厂,他们搞出先进收音机,你到底知不知道?”
陈开明本想找个借口,还没开口,钱局长就斥责道:“老实说!”
陈开明只好实话实说:“钱局,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我这就去红旗分厂,问问周铭到底怎么回事。”
钱局长重重地拍着桌子:“你这个机械厂厂长是怎么当的?”
钱局长指着报告说:“你看看,这报告是谁写的?工商局!红旗分厂明明归咱们工业局管辖,为什么报告由工商局写?”
“收音机的性能,你今天也看到了,体积小、重量轻,效果还好,远远超过我家的红灯牌收音机,甚至比国外品牌收音机还好。”
“如此先进的小型收音机要是能量产,咱们机械厂不仅能盈利,江城县说不定还能打造出比红灯牌、上海牌更响亮的收音机品牌。这么好的立功机会,怎么就被工商局抢走了?你作为厂长,是不是该好好反省?”
陈开明心里也憋着一股火,着急地说:“钱局长,周铭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才留在江城县的。”
“现在周铭的分厂开发出轻便收音机,要说功劳,那也是县国营机械厂和工业局的,跟工商局有什么关系?”
陈开明向钱局长保证:“我马上就去红旗分厂,找周铭了解情况,详细问问他有什么需求。既然刘县长把这任务交给我们,我们就把它做好做实。”
见陈开明这么表态,钱局长放下心来:“周铭是你们国营机械厂的人,也是你争取留下来的,所以不管是工商局打报告,还是其他部门打报告,功劳都是咱们工业局的。”
“现在太晚了,你去红旗公社分厂,他们也下班了。”
“这样吧,明天一早,你去红旗公社,跟周铭好好聊聊,看看收音机项目进展到什么程度,他那边需要哪些产业扶持,再问问为什么是工商局写的报告。”
钱局长严肃地叮嘱陈开明。
陈开明突然想到一件事:“报告钱局,工商局副局长是郭新田,他之前在红旗公社任公社主任,和周铭关系一直不错,这件事肯定和郭新田有关。”
钱局长点点头:“行,这件事我知道了。开明,这件事一定要认真落实。”
“咱们工业局下属这么多国有工厂,大多严重亏损,不少还在亏损边缘徘徊,盈利的国营工厂不到三成,我这个局长脸上无光啊。其中亏损最严重的就是你们国营机械厂,你这个厂长脸上也不好看。”
“我年纪大了,年底人事调整,可能就要退二线了,可你还年轻。”后面的话,钱局长没再说,只是轻轻拍了拍陈开明的肩膀。
从工业局离开后,陈开明内心十分纠结。
一方面,他很兴奋,周铭果然不负众望,搞出了新东西;
另一方面,他又很紧张,不知道周铭搞出的收音机能不能顺利量产,量产难度有多大,更不知道周铭是什么态度,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自己作为周铭的直属领导却毫不知情,反而是工商局先知道了。
这一晚,陈开明辗转难眠。
早上 5点,陈开明就起床了,立刻让司机开车送他去红旗公社。抵达红旗公社时,才 6点多,红旗分厂大门还没开。陈开明只好耐心在门口等着。
早上 8点多,刘八一过来开门。看到陈开明在门口等着,赶紧把他请到周铭的办公室,先沏了两杯热茶。一直等到差不多 10点,周铭才慢悠悠地来到工厂。
陈开明心急如焚,周铭却一脸淡定,他当然知道陈开明找自己的目的。
陈开明让下属关上门,从包里掏出工商局的报告:“周铭,你这边有新动作,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工商局直接把报告送到刘副县长面前,这让我和钱局长很被动。”
陈开明根本不敢对周铭发火,毕竟机械厂复兴的希望还在周铭身上。
周铭一脸歉意:“陈厂长,这件事我也预料不到。项目没完成前,我怎么能打报告呢?”
“我在测试产品市场反应时,被人举报倒买倒卖、投机倒把,差点被关进去,所以工商局才提前知道这件事。”
“我也没想到工商局这么着急就给县里打了报告。”
随后,周铭经过一番加工,把自己研发、生产小型收音机,派人到江城县调研市场,却被举报的事告诉了陈开明。
陈开明听后义愤填膺,特别是得知所有收音机都被没收时,他拍着桌子说:“他妈的,谁敢动我国营机械厂的东西!我第一个不放过他!我国营机械厂和工商局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周铭赶忙打圆场:“工商局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