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极其稀薄,却真实存在。宁逸没有抱着侥幸心理,他将短剑按在手中,装作若无其事开始收拾院内的东西。
极其细微的落地声响起,若不是宁逸五感敏锐,还真听不出这声音。
“宁逸,你还记得我吗?”
喑哑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怨毒和仇恨,仿佛二人间有着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似的。
宁逸震惊抬头,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天色已晚,勉强靠着漫天繁星看清对方样貌。
那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啊,浑身肌肉虬结,有的地方长着鳞片有的地方横生羽毛,还有的地方居然是虎皮斑烂。
道道干涸伤疤布满全身,一看就是经历过无数战斗。
“张无?!!!”
宁逸慌乱后退两步,最终因为恐惧跌坐在地:“你……城内都在通辑你,你还敢露面?”
“我为什么不敢?通辑我又如何,先天强者都杀不了我,谁还能杀我,谁又能杀我?”
张无那张丑脸上满是狰狞:“当年看不起我的人我可都记着呢,我要让你们也感受痛苦,感受和我一样的痛苦!你们这些人家底丰厚,是不会理解我们这些人艰难的生活。”
“痛苦?”
宁逸缓缓起身:“你和我说艰难?我从小父母双亡,在村子里靠吃百家饭勉强活着,后来大旱村里人也没有馀粮,我只能来安平县讨饭吃,你和我说生活艰难?”
听到这话张无一怔,他对宁逸的了解仅限于肉铺掌柜,并不知道其之前的经历。
宁逸挽起袖子,露出右臂上那一道道伤疤:“当年我为了半块炊饼与其他乞儿打架,打的骨头都露出来了,你跟我说生活艰难?”
“你……”
宁逸语气讥讽:“我记得你还有老娘活着吧,她对你可是真不错。即便身体不算好,却依然每天给别人缝补衣服换些铜钱供你生活,你却整日游手好闲做白日梦……”
“我没有做梦,我在努力练武!”
被戳到痛处,张无忍不住怒道。
“努力?你也配提这两个字!去撼山武馆那么久,有练出成果么?即便武馆里条件差的在武馆也有。但人家肯努力,会被馆主赏识收为亲传弟子提供资助,你条件不好又不肯拼命,也配说努力?林教头帮你想办法,你却将其打成重伤。”
宁逸忽然话锋一转:“你娘因为你的事,被抓进县衙大牢了你知道么?”
“什么?”
“不照顾老娘是为不孝,打伤武馆教头是为不忠,屠杀无辜平民是为不义。不忠不孝不义之人也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啊啊啊!”
张无再也忍不住,恼羞成怒的他彻底陷入癫狂,本就因为凶兽毒入脑精神不稳定,此刻最后一丝理智也消散,整个人朝着宁逸扑来。
一步迈出,却因为腿脚无力而踉跟跄跄跪倒在地。
张无惊恐叫出声:“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这么虚弱?”
宁逸不动声色收起已经空了的瓷瓶,他之所以废话就是要拖延时间将这“化血断肠散”在院子里散开。
张无如今脑子不好用,根本没察觉自己体内的变化。
“大概是因为你心里残存的人性被我唤醒,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征得那些被你杀死之人的原谅,你就还是个好人。”
“他们已经被我杀了,怎么得到原谅!”
张无努力想站起,可体内原本澎湃的气血之力此刻杳然无踪。
“当然是亲口对他们说了,我心善,可以送你去见他们。”
一道寒芒自宁逸袖口窜出,须臾间便来到张无面前,张无完全没见过如此手段,加之身体虚弱猝不及防之下被直接洞穿心口。
连番攻击之下,张无流出的血已在地面汇成一方红色小水洼。
飞剑从张无胸口刺入又钻出,钻出再刺入。
察觉到死亡逼近的张无发出嘶吼:“有种等我恢复,和我正面战斗!”
“你身体换成凶兽了,脑子难道也换了,如此蠢笨莫不是换的野猪脑子?”
听到这嘲讽,张无越发疯狂,却因为手脚无力只是无能狂怒。
“嘭!”
丑陋至极的身躯砸在地上,眼看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宁逸还是没有贸然靠近,操控飞剑不断刺入。幸亏突破到了炼气二层,否则缥缈真炁还真不够用。
“咳咳……”
张无原本充满暴虐的眼睛恢复些许清明,他轻咳出声:“终于要结束了吗?”
语气中居然带着些许解脱,仿佛希望快些去死。
见他如此宁逸单手召回飞剑,在距离其不到一丈远外站定:“想说说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