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学习同志,我是带着省纪委的公文来的。”吕梁顿了顿,看着易学习的眼睛说道,“根据省纪委常委会的决定,以及田国富书记的亲自签字批示……”
“从现在起,我们要对你采取留置措施。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随着吕梁的话音落下,易学习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留置?
这怎么可能呢???
易学习没有去接那份文档,只是死死地盯着吕梁,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荒谬。
“你说什么?”易学习的声音变得嘶哑,甚至都有些破音,“留置?对我进行留置?”
吕梁依旧的保持着递文档的姿势,公事公办地说道:“是的!易学习同志,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配合什么?”
易学习有些急了,声音也不由自主地高了一些。
“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为什么要对我采取留置措施?!”
“我易学习在汉东干了这么多年,向来行得正坐得端,从未做过对不起组织和同志的事情。”
“你们凭什么留置我?”
吕梁看着一脸震怒的易学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易学习同志,我个人愿意相信你是个正直善良的好同志。但据我所知……”吕梁顿了顿,“省纪委已经掌握了你涉嫌严重违纪的一些证据材料,其中牵扯到一些商业利益交换的问题。”
“组织上做出这个决定,主要是为了避免在后续调查中出现毁证、串供的情况,只能先将你留置起来。这是田国富书记亲自下的死命令,我只能照做。”
也就是到这个时候,易学习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了吕梁手里的那份文档。
易学习低头看着对自己的留置文档,心里那叫一个不自在。
但很快,易学习就从中找到了破绽,据理力争地说道。
“吕梁同志,你这份文档不对!”易学习用力地摇了摇手里的文档,冷声说道,“我是省管干部,是京州市的纪委书记!”
“按照纪监法的规定,你们要想留置我这样级别的干部,还少了一道最内核的程序。这上面根本没有省委沙瑞金书记的签字批准,你们这是违规操作!”
当易学习确定沙瑞金没有在自己的留置文档上签字之后,他紧绷的情绪总算是能够放松下来了。
沙瑞金……
那可是站在他易学习这一边的。
易学习相信沙瑞金不会签字,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吕梁看着的易学习那悲愤的模样,眼底也闪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规矩固然是好的,但……往往都会为权力让路。
“易学习同志。”吕梁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易学习的骼膊,“田国富书记在会上表示了,这件事情牵扯甚大,必须特事特办。”
“沙书记那边,田书记会亲自去汇报补办手续。但现在,他的命令是,让我立刻把你带回省纪委审查点。”
吕梁的态度坚决,这让易学习的好不容易才创建起来的自信心又烟消云散了。
易学习想不明白,本该踏入青云路的自己,怎么会有着跌入泥潭的趋势。
特事特办。
先斩后奏。
易学习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他怎么可能听不懂这四个字背后的血雨腥风。
这不是正常的违纪调查,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政治绞杀。
有人不想让他开口,有人不想让他继续查下去。
所以,那个人不惜跨越程序,用最粗暴的方式将他易学习彻底封死在留置室里。
而易学习……他还能反抗吗?
易学习今天没能进入周毅的家门,让周毅秉公执法这条路几乎是被堵死了。
至于沙瑞金……
这要放在平时,易学习相信沙瑞金肯定是会帮自己主持公道的。
可现在的问题在于,沙瑞金愿不愿意为了他易学习,跟刘震东死拼到底。
易学习的心里由衷希望沙瑞金能够拉自己一把,但他的理智告诉自己……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更何况是沙瑞金呢。
易学习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那份对他进行留置处理的文档也就此从他的手边滑落,飘飘摇摇地落在了地上。
易学习看着地上的那张纸,只感觉到了强烈的眩晕,几乎是要站不稳了。
就在易学习感觉自己要倒下去的时候吕梁眼疾手快地扶了易学习一把。
“易学习同志,你……”
吕梁警剔地看了一眼门外,到底还是做不到熟视无睹。
徜若易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