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李达康得知周毅主动给自己打电话之后，他原本还愁云惨淡的脸也是舒展了开来，堆出了热情到有些谄媚的笑容。
李达康下意识地弯下了腰，仿佛周毅就站在他的办公桌对面。
“周老，听说您已经回到京州了，欢迎您回来啊。”李达康轻叹了一口气，“您在吕州的那场事故……可是把我听得心都揪起来了。”
“前几天，我还曾往您家里去了几通电话，想要上门好好拜访您呢。只可惜，朱田同志说您刚回到京州需要静养，我这才迟迟没有找到机会去见您。”
“周老，您最近的身体还好吗？”
周毅听到李达康殷勤的问候之后，只觉得他的声音有些聒噪。
正事不干，天天就想那些旁门左道。
因为周毅并没有马上回应，而在他沉默的这几秒里面，李达康也是过得有些煎熬。
就在李达康有些按耐不住，想要打破沉默的时候，周毅总算是开口了。
“达康同志，我在吕州倒是有惊无险。”周毅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疲倦的意味，“只是这一回京州……这脑袋就有些隐隐作痛。”
李达康一听周毅身体抱恙，握着听筒的力道都重了两分，关切地问道。
“周老，这头昏脑涨的情况可不能有所耽搁啊。这样……您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我马上就带着医疗团队上门，去给您做一个全面复查。健康问题是头等大事，绝不能含糊。”
周毅见李达康并没有听到自己的话外之音，只是轻笑了一声，并没有做出解释。
周毅这一笑，李达康只觉得毛骨悚然，脑袋瓜子也总算是转过弯来了。
李达康看明白了，周毅的头痛并不是生理上的，而是京州的工作让他头疼了。
“周老，我想去看看您，您看……方便吗？”李达康小心翼翼地问道。
“达康同志，不必这么兴师动众。我这个头痛……吃药是吃不好的。”周毅顿了顿，冷声说道，“我去吕州也有两个星期了吧，你还记得我临走之前交代给你的事情吗？”
“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航空燃油保障的问题。前前后后算起来，你处理这件事情已经有三周的时间了，怎么……”
周毅冷哼了一声：“我听说，现在各方反映的情况，似乎并不太乐观啊。这个问题，你们市里到底是怎么统筹的？”
面对周毅的斥责，李达康总算知道周毅这通电话的目的了。
他李达康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李达康感到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带，才艰难地解释了起来。
“周老，我们市里确实面临着一些客观存在的阻力。高新区生物航煤基地那边的产能爬坡，遇到了一些技术瓶颈，跟不上我们原定的拨付计划。”
“在没有找到妥善的替代方案之前，为了不引发不必要的市场波动，市里只能采取稳健的过渡策略……稍微压一压节奏。”
李达康斟酌着字句，试图把拖延进行包装，让周毅不会更加厌恶自己。
周毅显然不是那种容易糊弄的，对李达康给出的回复也不大满意。
“达康同志，客观阻力不是主观盲动的遮羞布。当初，我们在和各大航空公司谈判的时候，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那天，你要是不虚报高新区生物航煤基地的产能，事情也不会到这个地步。日产一百二十吨的航空煤油，也能被你吹嘘成日产五千吨的宏伟蓝图。”
“会后，我就跟你说过了，要妥善解决这件事情。可你呢？”周毅顿了顿，语气严厉地说道，“毫无作为！有些同志都已经把状告到我这里了，说你李达康言而无信啊。”
李达康做了很多的准备，但显然，他的准备做少了。
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航空公司的那些人……胆子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竟然直接上门找周毅了。
李达康觉得自己快要完蛋了，膝盖都开始微微一软。
要不是他的右手死死撑在办公桌边缘，恐怕就要跌坐回到椅子上了。
“周老，我检讨！”
“在这件事情上，是……是我工作作风不够扎实，急功近利了。您给了我这么多的时间，我还是没能把问题给处理好。”
李达康低下头，隔空对周毅认错，近乎卑微地说道：“周老，我一定解决。我……我马上想办法解决。”
“怎么解决？”周毅逼问了一句。
李达康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战战兢兢地说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我马上就着手准备相关事宜，召开一场协调会。我……我亲自向航空公司的那些同志坦白高新区生物航煤基地的真实产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