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放在腿侧的手掌用力地攥成了拳头,骨节发出一声细微的嘎咔声。
事到如今,沙瑞金和刘震东的脸面已经撕破到了这种程度……
徜若沙瑞金继续按兵不动的话,只会被这头不讲道理的野狼吞得渣都不剩。
必须反击!
而且,沙瑞金要用刘震东最引以为傲的东西,狠狠地捅穿他的心窝子。
汉东足球联赛?
五比三,遥遥领先?
政绩彪炳?
沙瑞金反复做了好几次的深呼吸,脑海中疯狂过滤着可以调用的牌。
沙瑞金是汉东足球联赛的主导者,这个项目出现了多少的猫腻……
他不敢保证自己每一样都清清楚楚,但刘震东和那个大赞助商刘生之间肯定是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原本汉东足球联赛就是不温不火地进行招商,却在他们召开省委常委会宣布要举行汉东干部热场赛之前……
刘生带着上亿的资金入场,买断了汉东足球联赛最大的冠名权,成为了本届乃至是未来n届的首席冠名商名头。
时间卡得这么死,事情又只有沙瑞金和刘震东两个人知道。
沙瑞金肯定没有把消息卖给刘生捞金,那就只剩下刘震东这一个可能性了。
而今的汉东足球联赛是一个光鲜亮丽的铁桶,但在和刘震东的斗争面前……
为了夺得胜利,沙瑞金不介意从这桶底砸出一个窟窿来。
只要赛事涉嫌巨额权钱交易,刘震东所有的保命符都会化作为他敲响丧钟的要命绳索。
想到这里,沙瑞金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但他并没有马上拨打电话,而是在联系人列表中停顿了许久。
按理来说,这种涉及到省级赛事项目的贪腐问题,应该由省纪委统筹负责,第一人选也应该是省纪委书记田国富。
但沙瑞金的手指在田国富的名字上悬停了三秒,最终还是滑了过去。
不可用。
现如今,沙瑞金已经不信任田国富了。
不是田国富不能干,而是他这个人……活得太明白了,明白到了油盐不进的程度。
在这刀光剑影的紧要关头,田国富骨子里那种见风使舵和明哲保身的圆滑属性,注定他握不住这种撕咬政敌脖颈的快刀。
犹记不久之前的省委常委会,刘震东不讲规矩地把周毅给请到了现场参加会议。
沙瑞金觉得自己不过就是请周毅下去休息,向班子里的同志展现一波自己的政治威权……
结果,那一手的敲打不仅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反而令会议的氛围变得格外的诡异。
会后的第一时间,田国富就和沙瑞金拉开了距离,不愿意跟他有太多的交流。
直到沙瑞金从周毅的手里拿到了汉东足球联赛的项目策划书,向那些人证明自己并没有被周毅厌弃,田国富这才没有过多疏远。
可即便如此,田国富在私下也已经开始减少和沙瑞金在非工作之外的深度交流了。
沙瑞金能够明显感觉到,田国富远离自己,开始主动避险了。
如此就更不要说,那场轰轰烈烈的汉东足球联赛热场赛了。
作为沙瑞金代表队的田国富,不小心在抢断中狠狠地铲翻了对面的刘震东,搞得刘震东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星期,身体现在都还没有好转。
沙瑞金也是听到了风声,田国富三天两头就跑去探望刘震东,生怕自己那一脚被刘震东给记恨上。
沙瑞金一想到田国富那畏畏缩缩的模样,就觉得倒胃口。
徜若让田国富去查刘震东和刘生的关系,沙瑞金只怕田国富会在在调查的进程中拖泥带水,各种找平衡,最后弄出一个查无实据的小结案来糊弄自己。
或者,说不准……田国富直接拿着这件事情去找刘震东邀功,搞得他沙瑞金的处境更加的艰难。
沙瑞金心想,田国富这把刀还是太钝了,他要找一个还没有被磨平锋芒的能臣干将。
沙瑞金的手指继续下滑,最终牢牢定格在了一个名字上。
易学习,京州市纪委书记。
虽然易学习的脾气轴,不知变通,甚至在官场里不太讨喜。
但是,这恰恰就是沙瑞金需要的人。
在沙瑞金看来,只要易学习认准了一条理、抓住了一个方向,那他绝对是有咬紧牙关都绝不松口的狠劲。
毫无疑问,易学习就是沙瑞金要破这乱局最完美的利刃。
于是乎,沙瑞金拨通了易学习的电话,而电话也是很快就被接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