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信风-
……稳定了?底部叶片没有继续枯黄,茎秆上的暗红条纹颜色似乎还淡了一点点。旁边那棵也浇过桑叶水但没长蘑菇的病株,则毫无起色,反而更蔫了。其他没浇桑叶水的病株,情况则在缓慢恶化。

    这诡异的、完全不符合任何常识的现象,让李远彻底懵了。桑叶水?蘑菇?病情稳定?这三者之间,到底有什么鬼使神差的关系?是蘑菇“寄生”导致了某种变化?还是玉米自身产生了某种反应,催生了蘑菇,同时又抑制了病情?

    “这……这是好还是坏啊?”刘老蔫声音发颤,指着那几朵灰褐色的蘑菇,眼神里是深深的恐惧和茫然。在他朴素的认知里,庄稼上长“东西”,总不是好事。

    “不知道,刘叔。”李远老实回答,他蹲下身,用树枝小心地拨弄了一下那几朵蘑菇。蘑菇的菌柄紧紧地吸附在玉米茎秆上,很牢固。“但这玉米……好像没继续死。”

    “那这蘑菇……”

    “先别动它。”李远说,他想起陈志远关于“观察、记录”的教诲,“咱们记下来,每天看它怎么变。这蘑菇是啥,玉米后来会咋样,都得看。”

    刘老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看李远镇定,他慌乱的心也稍稍平复了些。(记下来,总没错。)这成了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似乎“科学”一点的做法。

    回到试验田,李远在记录本上为刘老蔫的玉米单独开辟了一页,画了示意图,标注了病株位置、桑叶水处理、蘑菇生长情况,以及各自的病状变化。这荒诞的、带着民间巫术色彩的事件,就这样被他以最冷静、最“科学”的方式,纳入了观测体系。他觉得自己像是在用科学的尺子,去丈量一片弥漫着迷雾和传说、结果未知的荒野。

    傍晚,酷热稍退,但空气依旧沉闷。李远正在给“特殊苗”围栏加固,远远看见村支书王老栓陪着一个人,朝着试验田走来。那人不是陈志远,也不是县里的技术员,而是一个穿着邮政绿色制服、背着帆布邮包的中年人,是乡里的邮递员老马。

    “远子!远子!有你的信!省里来的!挂号信!”王老栓隔着老远就喊,语气里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兴奋。

    省里来的信?挂号信?李远心里一跳,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去。

    邮递员老马从邮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很厚实,上面盖着省城的邮戳和“挂号”字样的红章。收件人写的是“豫东平原抗旱耐盐碱作物观测点(李家沟)李远同志收”。寄件人地址是“省农业科学院”。

    王老栓眼巴巴地看着,搓着手:“快拆开看看!是不是陈专家有指示了?”

    李远接过信封,手指有些发颤。信封很挺括,带着长途跋涉的尘埃气息。他小心地撕开封口,里面是厚厚一沓信纸,最上面是两页陈志远亲笔写的信,字迹依旧潦草却有力。下面则是一些打印的表格和数据报告,还有几张黑白照片的翻拍件。

    “李远同志,”陈志远的信开头是正式的称呼,“你托小周带回的土壤、植株及水样分析初步结果已出。随信附上部分数据摘要及检测报告复印件。因涉及专业图表,你可能需王技员协助解读。”

    李远的心提了起来,他飞快地往下看。

    “关于‘小和尚头’及‘老红芒’在盐碱胁迫下的生理响应,数据基本验证了你田间观察的趋势:‘小和尚头’通过减少叶面积、增加叶片蜡质、调控离子吸收来应对盐分;‘老红芒’则表现出更深根系和更强的水分保持能力。二者耐逆机制侧重点不同,是很好的互补材料。”

    看到这里,李远心里一松,有种被“证实”的踏实感。自己的眼睛没看错。

    “关于你发现并重点标记的那两株‘小和尚头’(编号A、B),其根尖分生组织活性及根系分泌物成分,与同批次其他苗确有微弱差异,尤其编号B苗。我们在其根系分泌物中检测到几种通常与抗逆相关的次生代谢物含量略有升高。但请注意,差异在统计学上尚处于临界值,需更多重复验证。你提到的茎基‘硬壳’,经对残留样本的显微观察,初步判断为木栓层和角质层异常加厚,这通常是对机械损伤或某些化学刺激的应激反应。具体诱导因素,待查。”

    木栓层加厚!应激反应!李远呼吸急促起来。那硬壳不是幻觉,是真的!而且可能是对“某种刺激”的反应!是苦水吗?他迫不及待地往下看,寻找关于水样的分析。

    “至于你冒险获取并委托检测的那份水样(标记为‘疑似污染水源’),”陈志远的笔迹在这里顿了顿,墨迹稍重,“经多项指标检测,确认其为高矿化度、高钠、高硫酸盐型苦咸水,含有微量重金属及放射性核素(均在安全限值内,但长期累积效应未知),绝对不适用于任何目的的农业灌溉。你提及的‘极低浓度试验’,想法危险且不负责任。此类水体成分复杂,低浓度下可能产生难以预料的协同或拮抗效应,对土壤微生物群落、作物生理产生未知影响,甚至可能通过食物链富集。严禁再进行任何相关尝试!该水井应立即彻底封闭,树立警示。此事我已通报县环保及卫生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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