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年的崩溃没持续多久。
或者说。
他已经疯魔了。
眼睛因充血变成可怕的猩红色。
他缓缓站起身,握住微烫的剑柄。
将剑从匠人的身体中取出。
粘稠的血液覆满了整把剑。
这是神兵?
不,这是魔武!
刘年将剑挂在腰间,在外面挖了三个坑,安葬好他的妻子裴采禾,他的妹妹刘小云,和他的忠臣叶高。
三叩首毕,他缓缓站起身。
陆离能看到,此刻刘年那扭曲的神情已经不像个人。
而是一头九幽炼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他一步一顿地朝皇城走去。
看到这,陆离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哼着小曲的刘年。
两人眼神对上。
“看我干嘛?这画面上千年间我已经回忆过无数次了,早就看开了。”
陆离看着表面洒脱,眼底却藏不住悲伤的刘年。
暂时认可他这番说辞吧。
“然后呢?你复国成功了?”
刘年摇了摇头。
“成功了,但是也没成功。”
“哦?怎么说?”
刘年嘴角带笑:“你在同情我?”
陆离否认:“怎么会。”
“刚开始还爱搭不理,看完我妻子,妹妹,忠臣献祭神兵后,态度就不一样了。”
见刘年不想继续装傻,选择拆穿自己。
陆离也明说了。
“我确实在同情你,你的经历让人叹息,所以,这就是你存活至今的原因么?”
刘年脸上带笑,歪着头摇了摇。
“继续看。”
画面一转。
极帝城。
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连天空都被战场染成了红色。
刘年做到了。
他杀光了这群蛮夷。
他孤身跪在一片狼藉的宫道上,发出如恶鬼般的嘶吼。
刘年没有复仇后的快感。
只有空虚。
无尽的空虚。
他的子民,死的死逃的逃。
他的父皇,母后,死了。
他的妻子,妹妹,死了。
夔国的大臣们,都死了。
夔国,亡了。
他还有活下去的理由么?
哧!
利刃穿心。
刘年终于笑了。
“难怪小淘气包会哭,原来这么痛啊。”
他到死,都没能明白。
刘小云的那滴眼泪,并不是因为疼,而是要跟哥哥说永别的不舍。
刘年瘫软地倒在地上。
可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他非但没有魂归天地,反而被死死困住。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刘年。
滔天怨念,无上魔兵,再加上他原本处于武道巅峰的强悍身躯,三者交织纠缠,才构成了现在这个强大的尸魁。
“所以,我还得谢谢你帮我解脱,也不知道有没有来世。”
陆离认真地点了点头:“有的,只要想念,终会再见。”
刘年苦笑:“呵呵,都过去这么久了,就算转世投胎是真的,他们也早就入了不知道多少次轮回了,估计已经把我忘了。”
陆离没说话。
他没死过,所以不知道死后的机制是怎样的。
这时,刘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眉毛一挑。
“嗯?你的威压真有意思,这么强烈的怨念都能镇压,那你该走了,没被我怨念吞噬精神的人,是不会被同化的。”
“那些被同化的人呢?”
“我建议先关几天,他们都是从我的第一视角经历了一遍我的过去,再加上怨念的催发,估计得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那我怎么不一样?”
刘年翻了个白眼。
“你威压强啊,你虚荣心这么大么?不听到我夸你,不罢休。”
陆离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咳咳,我还是没搞懂,你经历了这些,怎么还能心平气和地跟我对话?”
刘年甩了甩袖袍。
“你这人,好奇心真重,怨念是怨念,我是我,神兵是神兵,我的负面情绪都被怨念吸收了,怨念在控制已经与神兵融合的身体,这么说能明白么?”
然后,他顺着甩袖袍的动作,对陆离行了个礼。
这个礼节陆离见过。
就在刚刚的画面中,是夔国的礼仪。
“对你和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