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机后发现,是吴净妈妈发来的几条语音。
老人家普通话说得不怎么好,带着浓重的东江市的腔调。
但张程泽和吴净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已是可以听懂。
“净净,你怀着孩子呢,明天别过来了,来回奔波对身体不好,我跟你爸商量了下,房子我们愿意卖,我就你这一个女儿,程泽也算我半个儿子,现在出这么大事,我们老两口能帮衬就帮衬着点,到时候我们就在廉租房住一段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啪。
手机摔落在地上。
像是砸断了张程泽脑中的最后一根弦。
“哈...哈...”
他大口喘着粗气,想要在这令他窒息的环境里获得一丝氧气。
我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
他猛地感觉有些反胃。
冲进卫生间。
这里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去。
“呕!”
几分钟后,他跪在地上,看着眼前的马桶出神。
里面还有一块没消化完的草莓。
他盯着看,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
嘶哑、绝望、后悔、痛苦。
最后变成一种只有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刚放出来的那种嚎叫。
灯管猛然炸开,卫生间陷入黑暗。
玻璃碎片落下来,扎在他脸上、手上,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眼睛明亮如光。
幽幽的、渗人的绿光。
另外一边。
周染和陆离猛地对视一眼。
“好强的灵能波动!”
“好恶心的气味。”
李可过来拉住陆离的衣角。
“怎么了?”
陆离将手机重新揣进兜里。
“不用报警了,这已经不是警察能处理的范畴,需要我们介入。”
艾绯走到周染身边牵起他的手,没有说话。
周染没有打趣。
“老陆,我们去看看还是联系分局?根据我的判断,这东西在C级与B级之间。”
“去看看,李可...”
“我明白,我在这里等你。”
没想到陆离摇了摇头。
“不,咱们一起去,我身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可感受到陆离的关切,温柔地看着他:“好,我听你的。”
四人穿过马路,走进一个普遍小康家庭的小区。
陆离的脚步不快不慢。
他握着李可的那只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楼道门虚掩着。
几人先后走了进去。
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照着满是小广告的墙壁。
楼梯很安静,每走一步都有回音。
走过三楼,在走向四楼的时候。
陆离停下了,退了回来。
“就是这了。”
周染蹲下查看门锁。
“没倒锁,我能开。”
说着,打算看看边上有没有铁丝别针之类的。
可惜没有找到。
就在他打算用身份卡从门缝开锁的时候。
陆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瞎操作了,我来。”
说着,陆离抬脚。
周染看到后连忙缩到一旁。
咚!
力道控制地刚好,没有穿透房门卡住脚。
整个房门飞进房子里,撞上茶几后砸在电视上。
破碎的电视屏幕上还播放着电视剧。
茶几上摆着半盘切好的苹果和洗干净的草莓,旁边放着一个奶油蛋糕,切了一块,剩下的歪在那里。
沙发上扔着一件男人的西装外套。
地上有一串暗红色的脚印,从客厅延伸到洗手间。
李可把头埋在陆离后背,没有往里看。
艾绯站在后面,看着那些脚印,没有说话。
陆离看着洗手间的方向。
“出来。”
陆离的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听得一清二净。
洗手间有了动静。
声音像是有人上完厕所站起来。
张程泽走了出来。
干净的。
手上是干净的。
脸上是干净的。
衣服是干净的。
只是他的拖鞋底下,有着一层已经干涸了的血迹。
他的眼睛里散发着幽幽的、渗人的绿光,看着门口的几个人。
“你们是来抓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