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鸟。见则天下安宁。
似是察觉到了来客,鸾鸟微微转过头,一双灿若熔金的眸子静静地望向文渊。文渊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它没有振翅飞走,也没有如传说中那般翩然起舞,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随后发出一声轻啼。
那声音不似凡鸟之鸣,倒像是一串古老的风铃被微风拂过,清脆、悠远,余韵绵长。啼声荡开的一瞬,整座女床山仿佛都陷入了凝滞。猛虎抬起了头,山豹竖起了耳朵,连正在打滚的犀牛也停下了动作。万籁俱寂,所有的生灵都在聆听这来自远古的安宁。
下一瞬,鸾鸟振翅而起。五彩尾羽在半空中拖曳出一道彩虹般的光弧,从女床山巅一路绵延至无垠的天际。它所掠过的地方,枯木悄然抽出新芽,干涸已久的泉眼也重新涌出了甘冽的清水。
文渊伫立在原地,久久凝望,直到那道五彩光芒彻底消融在天际。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根鸾鸟遗落的尾羽。五彩的色泽在指尖流转不息,宛如握住了一小截活着的彩虹。他将鸾羽与凤皇羽并排别在胸口,两根神鸟之羽交相辉映,一凤一鸾,一东一西,仿佛暗合着某种古老的天地之理。
忽然,文渊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空落,仿佛遗落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还没等他细想,身下的野驴猛地仰起脖子,发出一声高亢的长嘶。紧接着,它竟如腾云驾雾般,驮着文渊朝着鸾鸟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
文渊大惊失色,连声呼喝想要勒住缰绳。可这一次,野驴竟完全无视了他的命令,四蹄生风,一往无前地朝着既定的方向疾驰。
直到风声在耳边呼啸,文渊才猛然惊觉——不知从何时起,那只一直立在驴头上的凤凰,竟已不见了踪影。
半刻钟后,文渊看到一幕让他终生难忘的大战。
苍穹之上,风云骤变,原本澄澈的天际被两股毁天灭地的神威生生撕裂。
凤凰率先发难,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鸣。刹那间,它浑身金羽爆发出刺目的神光,宛如一轮烈日当空坠落。漫天火海如怒涛般席卷而出,炽热的凤火化作万千火羽,带着焚尽八荒的霸道威压,铺天盖地向鸾鸟倾泻而下。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仿佛要将这世间一切化为灰烬。
面对这排山倒海的攻势,鸾鸟却显得异常沉静。它并未如凤凰那般气势张扬,只是微微振翅,五彩翎羽流转出深邃而内敛的光华。只见它朱喙轻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光柱喷薄而出。这道光芒看似纤细,却蕴含着极致的凝聚之力,宛如一柄无坚不摧的绝世神剑,瞬间刺穿了漫天火海。
“轰——!”
青芒与凤火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气浪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将下方的山峦削平,江河倒流。凤凰的火海虽猛,却略显散乱;而鸾鸟的攻击却将所有法力凝聚于一点,后劲绵长,竟硬生生在火海中劈开了一条真空的通道。
一击未果,凤凰怒意更甚,双翼猛然合拢,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火流星,裹挟着毁灭的气息直撞而来。鸾鸟双目金芒大盛,五彩尾羽瞬间化作无数道流光屏障,层层叠叠地挡在身前。金色的烈焰与五彩的神光疯狂绞杀,神鸟的利爪与喙在光影交错中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激荡出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在这场惊心动魄的神鸟之战中,没有退缩,只有极致的力量与法则的碰撞。凤凰的霸道与鸾鸟的坚韧在天地间尽情释放,仿佛要将这方天地彻底颠覆,只留下一片绚烂至极、却又危险万分的毁灭之美。
文渊僵在原地,根本不敢再向前迈出半步。这等毁天灭地的神仙交锋,哪怕只是被一丝外泄的气劲扫中,他也会瞬间灰飞烟灭。
他满心困惑:凤凰为何突然与鸾鸟大打出手?电光石火间,他似乎明白了凤凰此前为何对自己总是爱搭不理——人家毕竟是高高在上的上古大神,怎会对一个区区凡人假以辞色?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说不通。既然嫌弃他是个累赘,凤凰大可一走了之,为何还要一路护他周全,不离不弃?
思绪纷乱间,文渊望着眼前愈演愈烈的战局,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鸾鸟现身本是祥瑞,对己方绝无恶意,凤凰为何偏偏要在人家的地盘上动武?说到底,这场祸事还是因自己而起!文渊咬紧牙关,眉头紧锁,既懊恼又焦急,拼命思索着该如何平息这场神鸟之战。
就在他心念急转之际,胸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那寒意直透心扉,其中竟还裹挟着一股凛然肃杀的锐气。
文渊连忙伸手,取出了最后一枚刻着“金”字的阵盘。他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试图像往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