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一座山,三个不祥之物
    文渊的目光向远处望去,隐约可以看到一条新的山脉,山更高、更密、更黑。那山脉的走向和之前的不同,山脉的尽头,似乎有隐隐的光在闪烁。

    文渊深吸一口气,“走。”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身后不远处,那道灰白色长袍的模糊身影又出现了。她站在丙山的一块岩石上,望着文渊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再次消散。

    翼望之山。

    文渊到达翼望之山时,正是正午——如果这里还有正午的话。灰白色的天光永远不变,他只能靠身体的疲劳程度来判断时间的流逝。

    湍水从山中流出,向东注入济水;贶水从山中流出,东南注入汉水。经文上说,这两条水中多蛟。

    文渊在水边蹲下来,想洗把脸。

    水面上忽然涌起一阵波浪,一颗巨大的头颅从水中探了出来——龙形的头颅,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一双竖瞳死死地盯着他。

    蛟。

    文渊僵住了。

    怀里的旋龟忽然探出头来,对着蛟嘎地叫了一声。蛟的目光转向旋龟,似乎有些困惑。它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旋龟的壳,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声,沉入了水中。

    文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它只是好奇。”他拍了拍旋龟的壳,“谢谢你啊,小东西。”

    旋龟得意地昂起头,嘎了一声。

    水中传来一声回响,像是蛟在应答。水花溅起,那条蛟又从水中探出头来,这一次它的嘴里衔着一块温润的白玉,轻轻地放在岸边,然后再次沉入水中。

    文渊看着那块白玉,愣了好一会儿。

    “它……送我的?”

    玄龟跑过去,叼起白玉,颠颠地跑回来,放在文渊脚边。

    文渊弯腰捡起白玉,发现玉面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古字——他认不出来是什么字,但触手温润,隐隐有光。

    他将玉揣进怀里,对着水面说了声“多谢”,然后继续上路。

    翼望山东北一百五十里,朝歌山。

    “又是朝歌山。”文渊嘟囔着。

    潕水从山中流出,东南注入荥水,水中多人鱼。文渊现在对“人鱼”已经见怪不怪了——上半身像人,下半身像鱼,面目丑陋,但不会伤人。

    山上有一种草,名叫莽草,可以毒鱼。

    文渊看着那片莽草丛,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一株干枯的葶苎——那是他在熊耳山上采的,也可以毒鱼。两样东西放在一起,他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毒鱼……是不是也可以毒别的?”他自言自语。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会制毒,也不想害谁。这两样东西,就当是收藏吧。

    他在朝歌山歇了一夜。夜里,他听到了远处传来麢羊和麋鹿的叫声,清脆悠远,像是山间的笛声。旋龟把自己埋进了土里,只露出一个鸟头。

    文渊靠着树干,看着灰白色的天穹,忽然想起了武罗。

    “她现在在哪儿呢?”他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

    但他隐约感觉到,她就在某处看着他。

    帝囷之山,在朝歌山东南二百里。

    这座山的南坡多?琈玉,北坡多铁。帝囷之水从山顶发源,潜入地下,在山腹中流淌。

    “多鸣蛇。”文渊记得经文里这样写。

    他不知道鸣蛇是什么样子,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当他走到帝囷之水的潜流段时,地下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声,像是有成千上万条蛇在同时发出叫声。声音穿透岩层,震得他耳膜发疼,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然后,一条条蛇从石缝中钻了出来。

    不是普通的蛇。这些蛇通体银白色,速度极快,背上有一排排细密的鳞片,游动时会发出尖锐的嘶鸣——那个“鸣”字,不是虚写,是实写。它们真的会叫,而且叫声大得惊人。

    文渊本能地后退。

    但那些鸣蛇并没有攻击他。它们从他脚边游过,从他头顶的岩石上爬过,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领头的一条鸣蛇——体型比其他蛇大一倍——游到文渊面前,抬起头,对着他的脸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

    文渊被震得眼前发黑,差点摔倒。

    玄龟冲上来,对着鸣蛇汪汪叫——不,它不会汪汪叫,它只会叫“嘎”。鸣蛇歪着头看了看玄龟,忽然停下了嘶鸣。它转过身,带着蛇群钻回了石缝,消失了。

    地面的颤抖停了。

    文渊瘫坐在地上,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这些山里的东西,一个比一个吓人。”他揉着太阳穴,“武罗说得对,荆山系的东西都不是省油的灯。”

    玄龟爬回来,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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