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被他扶起时,早已
说着,他扬手朝远处那个鬼鬼祟祟的仆役招了招手。那仆役缩着脖子,犹犹豫豫地蹭过来,头埋得快抵到胸口。
。让她趁早准备好,等我回来,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话音落,他头也不回地带着老管家转身出院,青石板路上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倒像是在宣告一场风雨的来临。
“公子,昨夜第五文龙是亥时回的第五府。” 青衣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在文渊身侧,声音压得极低,“他刚进门就被你那位二婶叫进了房,三人在里头嘀咕了足有一个时辰,今儿一早天还没亮,第五文龙就又急匆匆出去了。”
文渊脚步微顿:“他们商量了些什么?”
青衣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公子怕是想不到,你这二叔家的热闹,可比街巷的说书还要曲折。您猜猜,这第五文龙究竟是谁的儿子?”
文渊眉峰微挑,略一思忖便摇头:“这倒难猜 —— 看这情形,想来不是二叔亲生的?”
“公子说得没错。” 青衣点头,语气里添了几分寒意,“他是府里一个仆役的儿子。那仆役本是长安城里的恶霸,早年你二叔和二婶相好之时,和此人也有一腿。如今第五府上下的下人,几乎都是他的党羽。更有意思的是,当年去九江要取你性命的,正是这恶霸的主意,人也是这家伙派去的。”
“哦?” 文渊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倒来了几分兴致。
青衣续道:“昨夜他们在房里合计的,是想先把您稳住留下。等今夜子时,就放一把火点燃咱们住的那边的下人房 ——” 她顿了顿,声音里淬着冰,“好一个斩草除根的毒计。”
文渊脚步未歇,侧头问道:“都安排妥当了?”
“都妥当了。” 青衣回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我擅自做主,让青衣社的人去了趟大兴县。午时过后,该县的赵师爷便会带人到第五府。至于第五文龙,我已派人盯着他的行踪,另外也寻了些被那恶霸欺辱过的百姓,届时让他们去府衙喊冤。这样安排,您看可行吗?”
文渊颔首:“好。咱们先去吃些东西,再到附近走走。”
文渊与青衣,管家走到西市时,鸡人报晓的鼓声刚落第三遍。大兴城西市的坊门在晨光中缓缓开启,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里,混着远处终南山的晨雾翻涌。夏日朝阳如烧红的铜
目光扫过鳞次栉比的商铺,老管家热情的给文渊介绍道:“西市占两坊之地,内有九横十二纵的街道,
此时,各肆的商贩们正忙着卸下门板,摆放货物。丝绸肆的织锦在晨风中轻扬,闪烁着迷人的光泽;香料肆的安息茴香、波斯胡椒气味浓郁,远远就能闻到;珠宝肆的昆仑玉、于阗美玉在朝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三人刚踏入市街,便被一阵胡饼香裹住。穿粗布短褐的脚夫扛着货箱疾走,木屐踏过水洼的脆响里,文渊瞥见货箱缝隙露出半匹蜀锦,金线织的凤凰在晨光里忽明忽暗。
崔明远站在市署二楼的露台上,望着脚下渐渐苏醒的市场。作为西市市署令,他每日寅时便需到署,监督开市前的准备工作。
他三十有五,一袭深青色官服熨帖地裹着瘦削的身躯,腰间蹀躞带上挂着铜鱼符和算袋,乌纱幞头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角已有细纹,却掩不住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若有人抗命,按律处置。
一阵驼铃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崔明远转头望去,只见一支驼队正从金光门方向缓缓而来。二十余头双峰驼排成长队,驼背上满载着鼓鼓囊囊的皮囊和木箱。领头的骆驼颈下挂着一枚鎏金铃铛,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声响。
崔明远眯起眼睛。他认识那个走在驼队最前头的高大身影——安萨,一个粟特商人,来自康国,常年往来于丝绸之路。那人生得高鼻深目,头戴绣花尖顶帽,身着窄袖胡服,腰间别着一把镶宝石的短刀。即使远看,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异域商人的精明与豪气。
王德领命而去。崔明远转身下楼,开始每日的例行巡视。西市已经完全苏醒,各色人等穿梭其间。穿粗布短褐的脚夫扛着货物疾走;锦衣华服的贵族子弟在珍宝肆前驻足;戴帷帽的妇人由婢女搀扶着挑选香料;袒胸露背的胡姬在酒肆门口招揽客人。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驼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文渊和青衣悄悄跟在崔明远身后。走过鱼肆,腥咸的气味扑面而来。几个渔夫正将清晨从渭河打捞上来的鲜鱼摆上案板,鲤鱼、鲂鱼在木盆里扑腾,溅起水花。旁边肉肆的屠夫已经宰好了猪羊,血水顺着沟渠流入地下的排水系统。
。朝廷有令,即日起肉税每斤加两文,记得按时缴纳。
崔明远没有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