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卷 李清照 第11章 永遇乐
底下,听人笑语。”是在婉转地告诉读者,词人再也没有“笑语”,也没有“笑语”的心情。“听人笑语”,大约还是为了排解自己的寂寞愁苦,但最终恐怕依然因为无心“笑语”而倍增苦痛。南宋灭亡之后,作为亡国遗民的张炎呻吟道:“无心再续笙歌梦,掩重门、浅醉闲眠。莫开帘,怕见飞花,怕听啼鹃。”(《高阳台》)张炎此时的心态及所流露的情绪,都与李清照相似。李清照前面两首《临江仙》用“庭院深深深几许”开篇,所表现的也是这样一种遭受苦难之后的心灵恐惧和精神创伤。

    李清照这首《永遇乐》,曾深深感动了南宋爱国志士。遗民词人刘辰翁《永遇乐序》说:“余自乙亥(宋恭帝德祐元年,1275年)上元,诵李易安《永遇乐》,为之涕下。今三年矣。每闻此词,辄不自堪。遂依其声,又托之易安自喻。虽辞情不及,而悲苦过之。” 德祐元年,正是蒙古大军入侵、南宋政权颠覆的年月,情景又与李清照南渡初年相似,所以,刘辰翁读李清照词才感慨颇深。刘辰翁词中说:“宣和旧日,临安南渡,芳景犹自如故。缃帙流离,风鬟三五,能赋词最苦。”就是深入地体会了李清照南渡之后的遭遇和心境,熔铸成悲苦之辞。所以说,这时候李清照的词虽然写“私人化”的情感,却与广大百姓的苦难、整个社会的普遍情感息息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