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卷 秦观 第4章 满庭芳
因自己“薄幸”,下面由此补足一句:“此去何时见也。”毫无疑问,这是对“薄幸”的一种否定。另一方面,这又是明知故问,双方心里明明白白地知道:此地一别,相会无期。下文很自然地用“襟袖上、空染啼痕”对此作了回答。这一段里有若干次感情的起伏,而每一次起伏都渗透了作者身世飘零的感慨。最后三句用唐欧阳詹《初发太原途中寄太原所思》“高城已不见,况复城中人”诗意,以景结情。“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这是船行江中之所见,并暗示着时间的推移,与开篇两句相呼应,又见离别之速。最终完美表达出作者别后的凄凉处境与依依难舍之情。

    这是一首广泛传诵的名篇,曾得到苏轼的赞赏。他一面称秦观为“山抹微云秦学士”,另方面又对这首词有所不满。宋黄昇《唐宋诸贤绝妙词选》卷二:“秦少游自会稽入京见东坡,坡云:‘久别,当作文甚胜。都下盛唱公“山抹微云”词。’秦逊谢。坡遽云:‘不意别后,公却学柳七作词。’秦答曰:‘某虽无识,亦不至是。先生之言,无乃过乎?’坡云:‘“销魂当此际”,非柳词句法乎?’秦惭服。然已流传,不复可改矣。”其实,秦观词虽受柳永影响,但秦观毕竟是一个纯情的词人,是艺术上有独创性的词人。就这首词而言,作者激情澎湃,而气度却沉着安详,从容不迫;遣词造句,意新语工,但又寓工丽于自然,婉转而又含蓄,与柳永词风有明显差别。《铁围山丛谈》卷四载:秦观女婿范温在某贵人宴席间默默无闻,酒宴间有侍儿“善歌秦少游长短句”,问“此郎何人也?”范温自答说:“某乃‘山抹微云’女婿也。”这可以说明这首词在当时流传的普遍性。